刻“朔月”已成,中军前为三十个千人方阵,分三层排布,位置在最里侧,向后紧挨着主帅的中军方阵,为整个阵型中最为坚实的一部。
而越往两侧,则层数逐渐递减,且作战位置越发靠前,直至两端的两个千人方阵完全突出,但其紧随骑兵之后,主要依靠骑兵保护。
兰致自然清楚,这样排兵布阵的危险,若是中军前的三十个方阵不能抵御胡寇的铁骑,则主帅必将葬身于鲜卑人的马刀之下。
但与之相对,若此三十个关键方阵能挡住胡人冲杀,则全军立马能合围胡寇,全歼敌军!
然而,兰致相信这一批自北伐以来一路冲杀斩敌的将士!
他理解众将士心中的那种国仇家恨,也知道众将士胸中的那股复国渴望,更明白众将士骨髓中刻着的誓不为奴,他信任这些一路从蜀地到荆州,再从荆州收复洛阳的五营军弟兄。
因此,他愿意将自己的性命托付给他们,并要以此来赢下故都前的这一场大战!
“五百步!”
敌军那名领军将领对五营军的阵型变化显然丝毫不在意,可以看出,他亦是目的明确——“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
然而,此刻他身后的万余轻骑却已经被晋军半包围了。
距离越来越近,近到兰致在云车上已经能清楚的看到那名老将的脸了,甚至能感觉到对方那满怀杀气的眼神,和一种杀破军阵直俘主将的执念。
无数的箭矢此刻已经寒光点耀,随着五营军弓箭手的弓弦瞬间归位,穿云而出,密密麻麻,盖过了天空原本就有些昏暗的阳光,如倾盆大雨般向着数万独孤骑兵倾泻而去,砸在重骑兵的铠甲上铛铛作响。
此战不同,防御容不得丝毫仓促,已经,不能再等了!
“防御!!!”
兰致鼓着布满血丝的双眼,狠狠瞪着越来越近的独孤铁骑,双手紧紧扶着云车护栏,身子完全探出,颈部的青筋暴起,声嘶力竭的喊出了这一声至关重要的命令。
两面大旗再次挥舞,而中军前的那三十个方阵即刻就位,一人多高的铁甲盾被狠狠嵌入草丛下的泥土之中,前两排重甲兵彼此搀扶、互相借靠,共同撑起了挡在整个阵型最前方的第一道防线。
“长枪队!!!”
阵营中千夫长雄厚的声音如雷贯耳,漫彻在整个方阵的上方。
没有丝毫迟疑,三四排士卒手中的三丈长枪,齐齐下放,完完全全架在了前两排铁甲盾之上,寒光点缀的枪尖伸出防线一丈有余,这个高度,对准的正是马的颈部。
后排的弓箭手不停的拉满弓弦后又松开,然后又再度搭箭拉弦,他们彼此都知道,他们的箭多射出一支,对面的鲜卑骑兵就少一个,前排掩护自己的战友就能多活一个。
“五十步!!!”
肃甄部的重骑已经就在眼前了,已有各式各样的武器朝着五营军的防御方阵飞来。
而此时,五营军的众将士终于不再沉静,憋足了气力,最后一口大声呼出:“杀——!”
数万人的呐喊顷刻间爆发,完完全全盖过了迎面而来的叫喊声和马蹄声,也盖过了望台旗兵的最后一句呼喊。
刹那间,中军前的整个阵营扬起了漫天的飞尘,战马悲拗痛苦的嘶鸣声,沉沉倒地的闷哼声;战士抛出一切的呐喊声,惨叫声,怒吼声;马蹄踩踏铁甲盾厚钝的撞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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