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敞又保暖。
数来数去,就数自己的阿兄最为另类,非得搭建一个中原构架的房舍,还说是要领着族人,长久在此地安居下来,没办法,谁让她那阿兄是这部族的单于呢!
好似想起了什么一般,少女心中又沉闷起来,但即便如此,也挡不住的那一股暖流涌入心田,再度环视了一圈这高阔的木檩厅堂,嘟囔道:“其实这晋式屋舍,也挺好的”
少女在木质厅堂内四处踱步,眉头紧皱着,心头异常沉闷,这种感觉,恰如那天自连山回来后的等待一般。
或许是来来回回走得累了,又或许稍稍想通了一些事,少女长舒一口气,停下脚步,面容似有些憔悴的坐到了阿兄平日里常坐的胡床上,怔然的望着自家厅堂外的那一方院落。
院外,月色如水,夜风清凉。
纵然已是深秋时节,但营寨前的滁水,依旧是人声鼎沸,族里身强力壮的年轻儿郎策马狩猎后,一回寨中便一头扎进清澈凉爽的滁水里。
数十名年轻儿郎在滁水里翻江倒海,激起一片一片高扬的水花,引来河边洗衣洗菜的年轻女郎一阵又一阵的吆喝和笑骂,氛围甚是和谐欢乐,热闹非凡。
但伊娄林只是静静坐在厅堂中,望着院落中的那一簇青竹,痴痴出神。
她并不会到滁水边凑这一番热闹。
一方面是因为这几日,阿兄明令禁止,不许自己出远门,说是晋军打来了,要攻洛阳城,对族人的外出,也多加约束,尤其是晚上,更为严厉。
当然,另一方面是因为,在她的印象里,滁水应该是平静宁和的,映照着漫天星辰,浮动着银色的光辉,就好似天地间的一串曲谱般,谱写出一曲低沉悦耳的绝美音韵,如诗如画,令人心境空明,而不是像现在的这般嘈杂喧闹。
所以,她宁愿选择呆在这有些冷清的厅堂之内,享受着一个人的宁静。
而至于她那作为单于的兄长,则每天都会领着部族内的精壮族兵到周边去巡防,不到三更时分是绝不会安心回来的。
伊娄林也曾经劝过兄长,实在不行就举族搬迁,大不了再回曾经策马奔腾的草原去。
但她那阿兄却好似仍有一份侥幸,不过在她看来,恐怕更多的是有一些不甘,伊娄染信奉佛理,相信所谓的善恶轮回,所以可能会觉得:若是伊娄部不进犯晋军,那晋人就不会拿他们怎么样,一直驻留此地应当无妨。
伊娄林想着想着,从胡床上起身,向着厅堂外走去。
转过门廊,伊娄林看了一眼那间一直空出来的客房,慢慢走下阶梯,信步来到了那一簇青竹旁。
如雪月光下,她伸出手去,摘下两片竹叶,轻轻叠起,抿在红唇之间,缓缓呼出一口气,然而,却依旧发不出任何声音,更别说奏出一曲优美的音律来了,她已经记不清这是自己多少次的尝试了。
呆呆的在青竹下伫立片刻后,伊娄林捏着两片竹叶,慢步回到了自己的厢房之内。
窗前的木案上,还摆着自己昨夜临摹的字迹: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瑟兮僩兮,赫兮咺兮。
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
虽然还是那一篇《淇奥》,但字体已显然不是那范本上的隶体书法,而是透着一丝旷达与放纵的行楷,与叶玄默写的那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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