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粦望着大哥那平静中透着坚毅的面孔,他大踏步的走到了纳术身前,继而猛地右膝跪地,以右手抚左胸,低着头大声道:“莫粦擅离驱兽的猎阵,不遵行军之法!请大卓颜降罪!”
纳术低头盯着莫粦,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按了按弟弟的头顶,而后他低沉有力地向莫粦喝令道:“卸甲!”
“是!”
莫粦大声回道。
他变的双膝全部跪地,就在这酷寒的冬日,一件件的脱去了皮袍、袍内的锁子甲、贴身内服、直至**上身。
“拿我鞭来!”
纳术向身侧的拔野古大声命令道。
不多时,拔野古自纳术的账中取来了马鞭,恭谨的递给了他。
“围猎驱兽,擅离猎阵,形同在战场上丢下弓箭溃逃!按照我们的习俗,若是普通部民,当处百马践踏之刑!但大战在即,部落男丁的命都不是自己的,全都是要上战场厮杀的战士!你是我部的那颜,我们的习俗中又有在重大战事前将犯罪的那颜编入先锋敢死之巴鲁营的传统,莫粦!你可愿入巴鲁营中赎罪?”纳术大声问道。
“莫粦愿入巴鲁营中冲杀在前!”莫粦大声回道。
“你要么战死在巴鲁营!要么从巴鲁营中活着出来!唯有这样,你擅离猎阵的罪行方能彻底抵消!”纳术大声道。
“是!”莫粦狠狠锤了一下右胸道。
“现在,与塔依尔人的战事尚未开始,我便先以你兄长的身份对你进行处罚,你认吗?”纳术凝视着莫粦道。
“大哥尽管来罚我!”莫粦抬头与纳术对视道。
“好!鞭刑十鞭,你服不服?”纳术沉声道。
“来吧!”少年咬了咬牙,大声回道。
纳术拿着马鞭走到了莫粦身后,他的弟弟犯了错,只能由他来亲自处罚,至于别人,还没有那个资格!
“腾!”
“噗!”
纳术重重的马鞭打在了莫粦的背上,而莫粦却始终挺直腰板,紧咬着牙关,不曾发出一声呻吟。
唯有少年额头那不断留下的冷汗,方能显现出纳术此时的出手之重,莫粦所承受的痛苦之深。
十鞭的鞭刑终于结束了,莫粦的嘴角渗出了一丝鲜血,他的双手重重地按在了雪地上。
他仍然跪着不曾移动,而远近围观的奇骆温部部众将这一切全都看在眼里,他们纷纷沉默了。
法不避亲!莫不震肃!
纳术的身侧,一个以木簪束发的老者看着部众们震撼敬畏的神情,微微挑了挑眉。
继而老者默默走到纳术身侧,在他耳边低声劝道:“大卓颜,您法不避亲,此刻部众已尽皆看在眼里,今后他们必会对您更加敬畏、拥护,处罚之效已达,而莫粦毕竟是您一母同胞的弟弟,可以收手了。”
这老者正是莫粦口中的色老头儿——萧未平。
纳术听得萧未平的话,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于是不待纳术下令,萧未平就很有眼色的大声道:“大卓颜有命,鞭刑已毕,抬莫粦那颜下去!其余部众当以此为戒!你们当知,以莫粦大那颜之尊尚要受鞭刑、入先锋敢死之巴鲁营搏命!更何况你们!部众们听着!若有擅离猎阵、军阵者,绝不轻恕!”
萧未平说罢,便朝着莫粦的身后,此刻正焦急等待着的敕烈孤使了个眼色。
敕烈孤会意,他迅速上前,将莫粦自雪地上轻轻背起,而后便快步往纳术大帐旁的一处毡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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