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波江上,他与白生大哥说过,将来他要做一名大将军,他要守的不只是聚龙城门,还有黎桑的每一寸山河。
可如今呢当初的白衣少年风华已不再,他的眉眼里好像再也泛不起一丝光泽。
长睫掩着眸子里的悲戚,白饵不敢再看杜大哥一眼,垂着眸子顿声不知如何回答“我”
“杜大哥,我大哥他”话到嘴边,又难以启齿。
“你们家的事我都听说了。”老杜低沉道“这里越来越乱了,白饵你早些离开吧找个地方先避避风头。”
说着从腰间取下一个灰褐色的钱袋子,交到白饵手中“这是我攒的一些散碎银子,你拿着吧流落在外,离不开它”
“杜大哥的好意小饵心领了,但这钱我不能收,您留着买酒吧”白饵急忙推辞。
老杜笑了笑,很是沧桑。“我不怎么喝酒。钱你收着,就当替我花了。”
抓着杜大哥再次推向手心的钱袋子,白饵怔住了。她忽然不太明白杜大哥为何会说出这番话。
“杜大哥的恩情,小饵永世难忘”说着,欲起身磕下一个响头。
老杜旋即扶住了她,拍了拍她的臂膀,缓缓道“白饵,活下去,替你大哥好好活下去,他喜欢这里,你要替他好好看着”
白饵低着头努力克制住自己不流泪,须臾,吸了口清冷的空气,笑着点点头。
老杜注视白饵良久,眼中仿佛有了些许光亮。他朝天际望了一眼,然后招手,喊小二“小二,姑娘这馉饳儿钱记我账上啊”
“我说老杜啊上次你给的馉饳儿钱还有剩呢这次三碗馉饳儿加起来也没花掉啊下次再来吧”小二一边擀面一边扬头吆喝。
白饵看了看杜大哥碗里剩下的半碗馉饳儿,急着问“杜大哥这是要走了吗”
“时间差不多了,该去当值了”老杜抱起头盔,作别。
渐渐,老杜的身影消失在了人海之中。
“白饵,你怎么了”将离走过来问。
白饵收了收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应了一声“我没事。”
锦上添花易得,雪中送炭难求,她很感激杜大哥的慷慨解囊,更感激他的冒死相救,在这早已不复当初的秦淮,还能再遇故人,对她来说,仿佛在这冰冷与黑暗之中看见了一盏温暖的灯,而这盏灯是为她而亮的。
虽然她不知道杜大哥为何要说出那些话,但她明显可以感受得到他语间的荒凉与沧桑,时过境迁,物是人非,真的改变了太多太多,这场丧心病狂的战役,毁掉的不仅仅是千千万万人的家园,还有一个个高尚的灵魂,或许,这就是战役的残酷吧
活下去,活下去
她鼓足了劲头,在心中反复念着。
大风呼呼吹着,白饵突然感觉有些冷。
“啊”
人群中忽然传来了一声惊恐的叫声,整条街顿时炸开了锅
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白饵的心登时一跳,惊慌失措地看向了将离“发生什么事了”
寻思着不对,将离旋即拉起白饵“白饵我们快走”
急急落下皂纱,随将离隐入了人群之中。
飞雪狂舞,杀气喷薄。朱雀街大道,一股血腥味弥漫开来。
狂啸的北风肆虐着仇族士兵的发丝,他们被迫跪在了街道中央,无数的风人齐聚着,眼神像刀子落在他们身上。一把把锋利的弯刀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逼得他们面红耳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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