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果头领严肃责罚了一两起这样的事件,但各个家族表面上尊重了他的命令,暗地里却让土兵们替换了装束,用泥土抹花了脸,再也不承认是家族里的土兵,变成了真正的强盗,他们不但抢了鸡鸭牛羊,还明目张胆地侮辱女人。
森多大寨和周边小寨子的关系日益变得紧张,盘果头领苦心经营起来的繁荣安定,正在被贪婪的令堆大王以堂皇的祭祀名义破坏。
走过广袤却荒凉的田野,临近白水河边,盘果头领远远看到了女儿在河岸边指挥着奴隶们建造她的伟大工程。盘果现在没有心情去过问女儿的创举,尽管他听说过天车的奇妙——可以不用人来舂米。放在几年前,他会大力支持女儿的创造,但现在,就算天车建成了又能怎样,森多已经没有多少稻谷需要舂了。
心事重重的盘果头领选择了远离女儿的一座桥跨过白水河,不远处山脚下的竹林是他此行的目的地。
竹林很浓密,仿佛一堵绿色的围墙把山包围。秋风刮过,开始干枯的竹叶如细雨般飘洒下来,无声地把地面又铺上了厚厚一层。站在竹林边,盘果头领停住脚步,整理了一下衣衫和头上的头帕,把手伸进怀里,握了握他一直揣着的一块冰冷坚硬的东西。
盘果拿出腰刀,在一根竹子上有节奏地敲打起来,竹子发出清脆的咚咚声,让盘果想起了丰收节日里森多人跳竹竿舞的热闹场面,自从令堆大王改变了祭祀的周期,森多就不再庆祝丰收。
“头领请进来。”尼楚大摩师的声音从竹林里传出来。
盘果面前的竹子慢慢向两旁弯下去,仿佛在给头领鞠躬,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道路出现在盘果眼前。他毫不犹豫地迈步踏上小路,随着一步步向前走,弯腰的竹子在他身后慢慢直立起来,再也看不到竹林外的世界。
很快,一座完全用竹子搭建而成的小屋出现在竹林中唯一的一块空地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坐在竹屋前的竹凳上,她干煸粗糙的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满是污垢的耳朵上挂着黑牛角做成的耳环,黑中带紫的衣衫外罩了一条长到膝盖的绣花围兜,或许是用得太久的缘故,围兜上原本凹凸的花纹已经磨了出毛边。围兜上,摊着一把白米,老妇人不时用她黑黢黢的手抓起几粒洒在地上,喂食一直守候在身边的几只羽毛艳丽的山鸡。
老妇人把围兜上仅剩的米粒全都撒完,山鸡欢腾地扑打着翅膀,畅快地享受着美食。舒心的笑容爬上了老妇人沟渠纵横的脸,仿佛山鸡的愉悦也传染了她。
“尼楚大摩师。”盘果头领恭敬地对老妇人弯腰行礼。
“从你的脸上,我看到了失败。”尼楚大摩师捶打着腰从竹凳上站起来,看来她似乎已经坐了很久。
“还是不行,石头一砸就断。”盘果几步走到尼楚面前,从怀里掏出他一直携带着的东西,这是安武今天才炼出来的半截刀,“我看我们永远也炼不出铁来。”
尼楚伸出鹰爪一样的手,把半截刀凑到眼前仔细查看,“经书上说神火焚烧黑石,千锤百炼成钢刀,断刀上面仍然有孔洞,说明烧得还不够。”尼楚把断刀塞回到盘果手中。
“神火?”盘果头领皱起了眉头,“什么样的火才是神火。”
“神龙之火。”尼楚若有所思。
“我到哪里找神龙之火?”盘果头领显得很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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