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李萼他们三人杀得过瘾,可是民团这边跟他们三人一样战力的人毕竟是少数,更多的是战斗力孱弱的青壮。就算民团的人多一些,依然挡不住叛军一个团精锐的正面厮杀。
周围不断有民团的士兵在倒下,那种绝望的冲锋,更多的是生命的逝去。
“公子…不能再硬拼了。”尉穆宁大声地说。
“…”李萼看着三根木柱上的人头,默不作声。
这个时候,李萼环顾了一下周围的战斗,民团的士兵已经完全处于下风了。反观叛军那边,不管是从配合默契度,还是从武器装备上,都要胜民团一大截,这注定就是一场打不赢的战斗。
从双方接战到说话间,也就半分钟时间,李萼这边已经有好几十个人受伤了,再不撤,恐怕他们都坚持不了一刻钟。
“撤!”李萼咬牙切齿地看向周围,然后带着无可奈何的眼神,用一种嘶哑的声音喊到。
在下完撤退的命令之后,李萼一下子瘫倒在地,完全失去了刚刚那种勇敢果毅的样子,眼神里全是胆怯。众人没办法,只好把他拖进了壕沟。
从最初的被动到此刻的主动,叛军终于在崔庄城外赢了一回,这足以让李钦扬眉吐气了。
“哈哈哈…”叛军阵前,立时传来一阵嘲笑。
“段将军,还是您的兵厉害。”李钦凑到段子光的跟前,一脸的谄媚。
“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而已,不值一提。就是不知道你们之前是怎么打的仗,简直是窝囊废嘛。”那段子光毫不客气地当众羞辱了李钦一把。
严格来说,参加这场战斗的,并非民团军的全部,因为李悟和李悟二人,早已经带着李庄的青壮回了李庄。可是正是因为没有了李庄的青壮,今天伤亡在战前的士兵,就显得格外的难能可贵。
……
壕沟里寂静的可怕,大家都默默地站在那里,垂头丧气地不说话。失利的局面,终于无情地降临了,而且来的是这么的突然。
这些人,毕竟才跟着李萼没几天,能替李萼去牺牲,着实不容易了。
尉穆宁紧张地盯着叛军的方向,他现在很害怕敌人突然进攻,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恐怕这片阵地会立刻溃散。因为大家心目中的‘神’,不知怎么地,精神上已经率先垮了。
“阿郎…阿郎啊!”一阵撕心裂肺的声音从城门口响起,张洮芳疯了似的朝城外奔来,她的身后跟着两个李庄的妇人,却始终撵不上她的脚步。
“夫人,你不能去,那是陷阱。”尉穆宁伸手阻拦,极力劝说着。
李悟和李武不在,卢诚又受了伤,现在还能保持清醒的,就只剩下尉穆宁了。
“李萼呢?”张洮芳终于停下了脚本,反问尉穆宁。
尉穆宁扭头朝壕沟的一角看去,李萼就那样依靠在壕沟的土壁上,他两眼无神,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面那三根柱子上的木匣子,一动不动。
张洮芳没有说话,而是径直走向了李萼,然后抬起了手臂,‘啪!’的一声,狠狠的一巴掌扇在了李萼的脸上。
李萼没动。
‘啪!’,张洮芳又一巴掌狠狠地扇向了李萼。
李萼还是没动。
“夫人,您不能怪公子…”尉穆宁赶紧劝阻。
‘啪!’又是一下,张洮芳根本就没有看其他人,更不会听别人的解释。
“阿娘…”李萼哭了,他沙哑的嗓门中带着哀嚎,懦懦的蠕动的嘴唇。
“你…”张洮芳的手举在了半空,终究没有落在李萼的脸上,而是缓缓地收了回去。
这一刻张洮芳忽然发现,自己的儿子好像又回到了一个多月之前的那种状态,依然还是那个稚气未脱的年轻人。
“你能不能发誓,一定要替你阿爷报仇?!”张洮芳疼爱地看着李萼,然后居然带着一种哀求的眼神注视着对方。
“我发誓,一定会手刃仇敌,为阿爷报仇!”李萼双唇紧咬,嘴角渗出了血。
“好,好儿子。”张洮芳哽咽着一把揽住李萼的头,母子抱头痛哭。
“李郎…”张洮芳转过了身,用一种哀怨眼神看了一眼前方的木匣子,然后身子一晃,晕倒在现场。
“阿娘!”李萼扑了过去,一把接住了张洮芳,他终于从一种混沌无助的状态中,苏醒了。
可是李萼从战场上回来的状态,被城墙上的崔陲正好看了个真真切切。城外的战事太出乎意料了,介于当前的局势变动,崔陲觉得有必要找崔佶好好聊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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