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节了,闵凝想妈妈了。
刘素珍睡在北郊公墓,只有出殡那天闵凝去过一次,后来再也没有拿出勇气看过她,闵凝怕她,仿佛她还再世一样,怕她会怪自己没有看好这个家,没有看好哥哥闵星。
闵凝打了通电话给李东,讲明想去北郊公墓的意思,李东二话不说放下电话就飞驰过来。闵凝辞过纪小晨,没等一会,李东就一身西装肃穆,从车上下来,“下个礼拜清明节,我正发愁,不知道怎么开口问你,要不要扫墓的事。”
闵凝深感他的体贴,“抱歉,临时通知你,我一时感慨突然想去看看。”
闵凝上了李东的车。看后座上还放了香烛水果,更加感激。
大概是因为还没有到清明的正日子,墓园里的人不多,早上十点多的温度,温暖潮湿,园中草木勃发,一点也没有悲伤之气,闵凝和李东沿着青石板的小路,走了好一会,在墓园深处的一处大碑前停下。
这里整修得是普通墓碑两倍的大小,身后苍松翠柏四季不枯,偶有喜鹊落枝,心旷神怡让人意外。
妈的墓被照顾得很好。
这里面有陆北的功劳,闵凝不得不承认,他阻止自己与闵星兄妹相见,但闵凝家人的照顾却一点不马虎。
闵凝接过李东奉上的水果点心,一件一件摆在洁白的骨瓷盘里。
老字号的糕点和当季新下来的青苹果,一甜一酸,闵凝希望妈妈会喜欢。
“我妈一辈子生活得苦闷,几乎没有什么事情能让她开怀,”
闵凝背对着李东,跪坐在石碑前,轻轻擦拭上面的每个字。
“我只是见她吃老婆饼的时候会露出笑容,我有的时候怀疑,她喜欢老婆饼,因为‘老婆’两个字,她对我爸一直念念不忘,她希望那个男人会想念她,惦念她,挂念她。可惜,她一辈子都没有如愿。你说我呢,东哥,你说我会不会也步她的后尘……”
沉默良久后,闵凝身后一声轻轻的叹息,那样的惋惜,分明不是李东的声音。
是陆北,除了陆北没有别人。
陆北逆光而立,表情不明,闵凝站起来,脸上是来不及藏起来的惊讶和留恋。
至少他来了,这个时候,有人挂念就能让闵凝胸口满溢温暖,她顶抵着他的下巴,顾不上他是怒是嗔,把头静静靠在他肩膀上,“你来了。”
陆北轻轻揽闵凝肩膀,像哄怀里的婴儿一样,动作迟缓轻柔,“送束花给你妈吧。”
他递上一小束白菊,一朵一朵如绣球一样圆润可爱,闵凝把它们放在墓碑基座的正中间,有果品有鲜花,这是一场难得的完满。
而闵凝和陆北,相遇在这一场久别的重逢里,就像两个月来的冷战从没发生过一样,他不提,她也不提。
两人牵着手慢慢在墓园里踱步,不言不语,生怕打扰这里的宁静,仿佛脚边躺着的不是墓碑,而是从睡着的人海中经过,小心翼翼。
两个人的倔强骄傲旗鼓相当。可再见面时,闵凝摘掉了黑框眼镜,脸上梳妆细致。而陆北蓄了一脸的胡茬,包着纱布的右手让他看起来竟然有了三十岁的沧桑憔悴。
这一局,闵凝赢了,她看来过得比他好。
出了墓园,停车场群山环绕,同样的幽静,却有游历天堂重回人间的感觉。
“最近又参加比赛了吗,受伤了。”闵凝双手插兜,只是低着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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