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此时汗出如浆,脸色比先前更加苍白,双眼紧闭,已然昏迷不醒。三夫人坐在床边,抓着老夫人的手放声痛哭,泪湿衣衫。
程自沫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来,大声道:
“娘,我有办法救治奶奶!”
三夫人正哭得昏天黑地肝肠寸断,猛地听程自沫这么一说,犹如暗夜中见到光明,一把抓住程自沫胳膊道:
“真的?”
她这才想起医神梦中传道的事,心中升起无限希望。
程自沫从未见过三夫人这么激动,望着她满是期待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三夫人急切地道:
“那还等什么?赶快啊!”
屋里其他人也都安静下来,望向他们母子。他们不敢相信程自沫这样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子会有办法救治老夫人,但见齐大师三人也站在程自沫身后,似乎是默认的样子,便都把刚要说出口的话吞了回去。
程自沫向齐大师道:
“借先生蒺藜针一用。”
接着又转向家丁、丫鬟们道:
“你们当中派两个人去取大盆温水来,八分水兑二分酒,待我施针完毕,立即帮老夫人沐浴擦身。”
“另外,再把纸笔给我取来。”
众人都望向三夫人,后者给了他们一个“还不快去”的眼神,家丁、丫鬟们不敢怠慢,各自领命而去。
三夫人本是老夫人的贴身丫鬟,很得老夫人喜欢,平日里与这里的家丁、丫鬟们也相处得很好。后来,三夫人被大夫人欺负、排挤,但她为了顾全大局,从未向老夫人告过状。这些人心里都在为她鸣不平,也对她的隐忍大气非常佩服,对她更加尊敬、爱戴。如今老夫人病危,三夫人自然就成了他们的主心骨。
齐大师已取出三根蒺藜针,递给程自沫,然后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施针。
程自沫将蒺藜针拿在手中观察片刻,只见针尖细如毫发,而后渐渐增粗,至尾部约有牙签大小,针身坚硬光滑,显然经过细致的打磨。如今没有银针,这算是最好的替代品了。
当下不再犹豫,手法熟练地在老夫人尺泽、鱼际、少商、合谷等十数个穴位上逐一下针,或插、或提、或捻、或转。其他人都屏气敛息,看着他施为。
约莫小半个时辰过去,程自沫方才施针完毕,一边擦汗一边把蒺藜针还给齐大师。
老夫人此时脸色比刚才红润了些,呼吸也平稳了下来。
齐大师收好蒺藜针,由衷赞叹道:
“小公子真是神乎其技!在下钦佩之至!不知这针法……”
“纸笔取来没有?”程自沫打断他,自顾自向一众丫鬟问道。他心中不喜这齐大师不关心病人的情况,却老是是惦记着针法。
齐大师碰了个不硬不软的钉子,只得讪笑两声。
三夫人等心思都在老夫人身上,并未注意到齐大师的尴尬。倒是张才高在一旁看得清楚,向齐大师行了一礼道:
“先生稍安勿躁,待我师父开好药方,定会好生与先生一叙。”
齐大师心中惊讶,这老头一直跟在程自沫屁股后面转来转去从未说话,还以为是程自沫的贴身老仆,没想到一开口却称其为师父。既然有人出来打圆场,齐大师正好就坡下驴,笑着点点头,没再言语。
一个丫鬟早已将纸笔铺好,程自沫不一会便写好药方,交给一个家丁,让他速去买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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