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三,宁王做保。宁王拥护周玉嫃登基,这是最重的一块砝码。因为当今圣上无嗣,宁王是第一顺位继承人,其次是宁王的儿子和周贤。无论怎么论,应当说都轮不到周玉嫃。但是有了宁王的承认,那可就不一样了。
回想那一日,用神通拖着魏康的尸身,从忠文王府大门出来的时候,前来接应周贤的,正是宁王所率领的人马。
到那个时候周贤才想明白,恐怕在魏康联系过长公主之后,今日之事就已然开始布局了。周穆宣还做着自己的春秋大梦,却不想自己的兄长长姐,早已将他做了瓮中之鳖。
宁王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他懒散惯了,于皇位无心。但是哪怕他教养出来一个偷自己东西给情郎做邪教用度的女儿,也只能说他是无察无觉,不能说他本人是个糊涂蛋。
周穆风清楚周穆宣干的事情意味着什么,绝对不能再让他待在皇位上了。若不然,大林江山可就要没了。这个时候周玉嫃愿意接手这个烂摊子,周穆风求之不得。
要在皇宫里住到什么时候呢?周贤也不知道,新帝的登基大典什么时候召开都不知道呢。怎么说也得登基大典之后,周贤才能返回青要山,或者是有什么别的安排。那就再说了,做不得紧。
练了一上午的功,周贤用过了午饭,琢磨着是不是要出宫走走?
自劝退那些江湖中人之后,自己在宫中浑浑噩噩好多天了。周贤知道自己此一时在江湖中的名望一时无两,可却没有什么实感,就好像前世打游戏获得个成就似的,有它没它没什么关系。
宫外也不知是怎样一幅景象,出去看看也好。
叫过一个小黄门,周贤吩咐道:“我要出宫一趟,该做什么准备?”
小黄门讲礼:“陛下吩咐过,您要出宫可随意,不过最好有我们跟着。毕竟今时不同以往,您如今身份尊贵,得有人小心伺候。您是想乘车,还是坐轿呢?”
“啊……不必了。”周贤摇摇头,“不过是散散心罢了。不着华服,不乘轿辇,信步而游,就在京城里逛逛。若非要跟着,就你跟着我吧。怎么称呼?”
“哎呦,世子爷,可不敢担您这么说。”小黄门赶忙躬身行礼,“世子爷您称呼我小三就行。”
“哦,小三,好,我记下了。”周贤点点头,没多问。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很多太监入宫之后,隐瞒掉了自己原本的姓氏。虽说入宫做太监,可能有各种各样的好处,但是有辱先人。就跟唱戏的要给自己起个艺名是一个道理,很多太监也不用自己本姓。
既然这个小黄门让自己称呼他为小三,那就叫他小三吧。
“我去换身衣服,你也换一身。”周贤轻笑道,“别叫人看出来咱们是从皇宫出去的。”
小三这边还没应声,就见得又有一个小黄门穿过花园急行而来。到近前给周贤施礼:“世子爷,鲁中官在外求见。”
“鲁中官……”周贤一愣,“是鲁小胖?他说是什么事儿了吗?”
“正是这位鲁中官。”报信的小黄门仍是低着头,“他说,永沿皇帝宣您前去一叙。”
永沿皇帝指的是周穆宣,其在位时年号永沿。当今圣上是周玉嫃,她想要改年号,按规矩得等到明年正月。周穆宣虽然退位,但是罪名没有落在他头上,如今只是被软禁了起来,仍旧是锦衣玉食供着。
也因为他是当今圣上的弟弟,不能被称为太上皇,只能依照旧礼称为永沿皇帝。
听闻是周穆宣来找,周贤立马就变了脸色。魏康与他有杀父之仇,他能坐下来跟魏康饮酒谈天。可若说是对周穆宣,他一面都不想见。更何况用的还是个“宣”。
“前朝废帝,也配宣我吗?”周贤冷哼一声,吓得面前这两个小太监连忙跪倒。他们哪知道这其中有什么关节?没听过敢这么说话的。别说周穆宣是让位的,即便不禅,也不能这么大喇喇地说人家是前朝废帝。
眼瞧着这两个小黄门吓得丢了魂儿似的,周贤轻叹一声:“起来,都起来。小三,你先去换衣服。你,告诉鲁小胖我刚才说了什么。必须原模原样,一字不刊地转达。”
“这……”这小黄门吭哧了半天,也没站起来,“世子爷,您打死我吧。我不敢说这个话。我抗命不尊我一个人的死罪,我要说了这话我全家人都得掉脑袋脑。您可放我一条生路吧。”
周贤心说是了,这是自己考虑不周。他可以这么硬气,这些底下的人不能。
周贤移步书房:“你随我来,我写个条子与他,封好了,你给递过去总可以吧?”
“遵命。”小黄门苦着脸坠在周贤身后,一路来在书房,伺候着周贤磨墨舔笔,又递到周贤手里。
周贤刷刷点点写下几个大字,又复交在这小黄门手中。等这个小黄门走了,周贤返回自己的卧房,关起门来准备换衣裳。
要不是亲耳所闻,周贤都不大相信那些贵胄皇亲,当真不会自己着衣。只是他没有这个富贵的命,实在是受不了别人伺候着他穿衣服。初到皇宫那一日还闹出了笑话。
他刚解开了腰带,就听得门外有人叫门。是小三的声音:“世子爷,您可别忙着换衣裳。”
周贤手一停:“出什么事儿了?不是说好了要出宫的吗?”
“得缓缓。”小三隔着门答话,“世子爷,陛下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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