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可谁又不瞎,还能不知道,即便皇帝亲政了,朝中大事仍旧是由忠文王魏康独断专行。谁敢张这个嘴?谁又不傻。
龙象车上的窗户是有纱幔子盖着的,皇帝能从纱窗里面将外面的兵丁百姓看得清清楚楚,但是百姓可看不见皇帝是什么模样。别说有这么一层幔子,就算是没有,平头百姓也没有资格得见天颜。
在街道这头,远远看见龙象车驶过来了,百姓们便要跪地俯首,不能抬头。等到车走远了,只能看见一个背影的时候,才可以起身。
要说有人跪着的时候抬头了怎么办?同天节不许杀生,那就打入死囚牢没有解释的余地。
非准而直目视君,就可算作是有意刺皇杀驾,没有那么多道理好讲。要说这个人没存这个心思,没存这个心思,你就别抬头。若说脖子有病,非得抬头不可,那就活该算这人倒霉。你知道自个儿脖子有病没法把头低下去,还要到主街上来跪拜君王,那不就是找死吗?
以往不是没有想趁着这个时候叩阍拦驾告御状递血书的,全都不得好死。人家都跪得好好的,就你一个高声喧哗,不是有意刺王杀驾还能是什么呢?
平头百姓面对君王,不跪要死,跪得迟了要死,跪得不虔诚也要死。更不必说发出什么声音来了。还想得见天颜,那纯属是白日做梦。若是想发出些声音来,那更是大不敬,该死不算,还该千刀万剐。
当然了,凌迟之法不在大林刑典之内,不算是官刑。可都已经押入死囚牢了,人家想让你怎么死,你就得怎么死。回头扣一个“畏罪自杀”的污名在犯囚脑袋上,审都无需审。都畏罪自杀了那必然就是有罪,何须再查案卷,过着一道手续。直接落笔盖章,这就成了谁也翻不了的铁案了。
那是皇帝今儿出来是与民同乐来了吗?是。毕竟不管是不是,皇帝觉得是那就是,不是也是。当今天下,除了魏康,谁还敢说一个不字不成字?
更何况赶在同天节这一天叩阍拦驾告御状递血书的,也都是真傻。毕竟同天节这三天里,官府都不讼刑狱之状了,皇帝还能接这么晦气的事情吗?一个升斗小民,不过是税金的来源而已,你有什么冤屈苦情,关皇帝过生日什么事?这个时候来找麻烦,没被当场打死,那只能是因为同天节不许杀生。
说一千道一万,周贤虽然托生到了周江远的身上,可他对这个大林朝廷没什么忠诚度,更没有能叩拜御驾便觉光宗耀祖的奴隶思维。甚至连看看当今皇上长什么样子的好奇心都满足不了,在这个时辰上到主街上去干什么呢?
李桐光倒是挺想去见识见识龙象车长什么样,却被周贤一句话噎了回去。
周贤说:“等你进了天灵卫,被分划到驯象所以后,龙象车你想从顶到辕摸一遍都没问题。”
所以在隔壁街道山呼万岁的时候,周贤和李桐光十分自在地坐在一家酒楼的二楼上吃着酥炸肉、白斩鸡、虎皮肉、虎皮豆腐和炒千张。
这俩人的胃都足够大,点这么多也不怕吃不完的。
“同天节出来找乐子来了,你倒是好,还想给人下跪去。”周贤一边翻着肉一边数落李桐光,“你是谁的孝子贤孙呐?天地亲师就完了,即使有朝一日你学好文武艺货与帝王家,和皇帝也不过是雇佣关系,迫于形势跪了也就跪了,上赶着找跪算哪门子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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