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小家伙?”一个温润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这是在跪香?犯了什么错?”
周贤和李桐光两人一同回过头去,却是见一个穿着天蓝色滚银边八卦法衣的白髯老者站在他们身后——不是观主岑秋风又是哪一个?
两人连忙齐声道:“见过师公。”
孔诤言与方丹都是观主的徒弟,在不大正式的场合,两人不必称呼他为观主,叫师公显得亲近些。
打过了招呼,周贤将两人在这里跪香的缘由一五一十说了,岑秋风听后哈哈大笑,他扯过一个蒲团,盘坐在了师兄弟两人之间,正对着王灵官的神像,轻叹了一声:“年少轻狂,理当如此。可切莫把这种事视为常态。你们都是迈入了修行之道的炼气士了,寻常人不是你们一合之敌。恃强凌弱,非仁者所为,非求道者所为。”
“谨遵师公教诲。”周贤苦笑着应了声。李桐光连忙补了一句:“我也一样。”
“少年人初窥修行门径,心气有些浮躁,在所难免。”岑秋风笑道,“那便听经,化解一下心里的燥气吧。”
岑秋风说完也不待两人反应,抬手一挥,一本供在桌前的经书落在了他的手里。周贤看清了封皮,那是一本《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全经不过五百九十一字,却算得上是道教炼养术的总纲。从文题来粗略理解,这是一本讲述以“清静”法门澄心遣欲、参悟大道的经书。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岑秋风的声音不大,语速平缓,却是每一个字都印到了人心上一样,周贤只觉得浑身上下都通透了一番,所有的繁杂心虚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朦胧间似乎有光华,隐约从岑秋风的身上透出来,逸散开,氤氲在整座大殿里。
这篇经书不长,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岑秋风就诵完了一遍。但他并没有就此停止,而是缓缓将经书翻回第一页,继续用那低沉缓慢的声音,念诵这本经典。
一开始只有周贤和李桐光在听,接着很多观内的修士、道人,都放下了手边的事,在大殿中或跪或坐或立,垂首听经。再然后便是有前来上香的信徒香客,在殿外驻足,听岑秋风诵经。到最后,甚至有很多飞禽走兽来到了灵官殿里,对人不躲不避,飞到梁上,卧在地上,静而听经。
周贤在这一刻受到了莫大的震撼,比孔诤言带他御剑飞行遨游天际还要震撼。虽然震撼,但周贤却感觉不到自己的情绪有什么波动。这就是岑秋风诵经的力量。
这种从感染到动物,平静心灵的手段,是他闻所未闻的,这已经超乎了他的想象。天地间的灵气不再对他有任何相应,不过是随着岑秋风诵经的节奏,从他的身体里来了又去,和外界的灵气做着一样的律动。
就好像在这一刻,岑秋风就是这片天地灵气的主人……或说岑秋风就是这片天地本身更为确切!
这就是炼虚合道境界修士的神通吗?
就在周贤思索的时候,一只黑猫蹒跚着来到王灵官像前,它先是凝视了这位持风火轮、擎金鞭的护法神片刻,又转来到了周贤的近旁,紧贴着周贤的膝盖蜷起了身子。
而隔着衣物传来的刺骨冷意,激得周贤打了个哆嗦。
这只猫有问题,这种感觉周贤并不是第一次经历,他曾在面对煞罴尸身上冒出来的腾腾煞气时,体会过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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