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栋“活着”的竹屋。
即便是在天床山,嫦夙也未曾见过长得如此奇特的房子。如果说站在外面仰望,已足以让人叹服它的雄伟和壮丽,那么,走进里面,便无法再用语言来形容它的精绝了。
尽管外面正值三伏天气,暑气逼人,可一踏入这竹屋,便感觉一股清凉之气袭来,混合着新鲜竹子独有的清香,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让嫦夙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起来。
竹屋之内不仅有天然隔断的各个功能区,还有小桥、流水、花卉,一切家具摆设皆由竹子制成。房屋内各个功能区都用不同颜色的花粉粉刷墙面,色彩斑斓,花香四溢,如四季般分明却丝毫不显突兀。置身其中,五感皆能得到极致的享受。
“小奴,过来!”
正当嫦夙意犹未尽之时,一道的清冷的男声突然从耳边传来,嫦夙一回头,发现他的手上不知何时竟多出了一套衣衫。
“小奴?”嫦夙见她对着自己喊小奴,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后来见他一双冷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才突然明白过来,他口中的小奴不是别人,正是自己。
不过,这称呼听起来怎如此别扭?所幸这名字倒也符合她当前的奴仆身份,够简单,够直接。相比之下,嫦夙这个名字就太正经了,初听之下还以为是某位仙子的大名呢,真想不通当初师父怎会给她取如此雅致的名字。
“此处只有一个小奴。”他面无表情地说道。对他来说,天下所有的女人只有一个名字——女人,他不会费半点力气去记住任何一个女人的名字,自然也不会费那个心思去问眼前这个小女奴的名字。
“公子,我这就过来。”嫦夙回了一句,便缓步走了过去。
管它大奴还是小奴,她都无所谓。反正称呼不过是身外之物,其作用不过是为了区分不同的人。再说,这偌大一个房子貌似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她看来,这“小奴”的称呼似乎都没什么存在的必要。
罢了,他是这里的主人,她就客随主便吧,不,就奴随主变吧。
嫦夙默默地接过末舛手中的白色衣衫,尽管她已经感知到衣服是由竹子内部的那层竹膜织成,却无法感知到这衣衫完成的制作过程。这种情况,通常只有一种可能——手中这套衣衫是瞬间成形的。
她在心里想着,莫非人界也有人精通凭空生物的法术?
这时她才惊觉,自己完全无法感应到眼前这名男子的任何想法。自她有记忆以来,还未曾遇过这样的境况。仿佛在他们之间,挡着一道看不见的、极高极厚的墙,连一丝微弱的气息都无法透过来,闷得令人窒息。然而,这种陌生而熟悉的感觉,她竟然觉得有点似曾相识。
可凭她素来不怎么靠谱的记性,此刻就算是想破脑袋,也想不起来何时何地曾经有过这种感觉。
当前她要思考的头等大事,是如何做好这份小奴仆的工作。毕竟,这是她有生之年的第一份工作,说不定也是她在人界时唯一的一份工作……所以,她一定要好好珍惜这难得体验人间疾苦的机会,万万不能做砸了。
她不禁想到,他若知道她没有半点工作经验,会不会一气之下收回她的衣服?
嫦夙尽自己所能地回忆以前在人界看过的戏,有讲兄弟结义的,有讲母女情深的,有讲夫妻连心的,偏偏没有讲怎么做奴仆的。惨了,这下她连现学现卖的机会都没有。看来,一切只能靠自己了!
正当嫦夙愁眉紧锁,一筹莫展的时候,一道冰冷中带着嘲弄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
“不会穿?”
嫦夙这才回过神来,她整理了一下思绪,故作淡定道:“公子,我是惊于这衣服的精巧绝伦,上面连一条缝都找不出来!”
她居于天床山时,平日里穿的也是无缝之衣,却从未觉得无缝的衣服有何特别之处,虽说她每年都随师父到人界游历,但因每次停留的时间太短,不足以让她观察到很多细节的东西。但这次有所不同,她在人界生活已有些时日,不难发现人界的衣服在连接处都有明显的缝,这更加证明了她的猜测是对的——这件衣服是瞬间成形,并且,眼前这个人精通凭空生物之术。
这冰眸男子到底是人还是仙?
“你倒是细心地很。”他从唇齿间挤出这几个字。不知何故,他的内心竟隐隐升起一丝不快。
一般女子遇到这种情况,第一反应难道不是立刻穿上衣服?她倒好,在陌生男子面前赤身裸体,毫无羞愧之色,衣衫在前,也没有表现出想要蔽体的急切之意,竟然还有心思关心衣服的做工。
她若非纯洁如圣女,便真的是不知羞耻为何物。
这时,嫦夙突然狡黠地朝他眨了眨眼,戏谑道:“莫非公子的喜好是盯着别人穿衣?”
猝不及防的一句话竟让末舛脸上闪过一瞬间的不自在,他背过身冷声斥道:“放肆!”
话毕,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现场只留下嫦夙一个人反复咀嚼着他离开前说的那最后两个字。
半晌,她才自言自语道:“这放肆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https://www.shum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