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谷间”夏侯惇哈哈大笑,道“今日必叫你们父女相聚”
吕布果然胀红了眼睛,瞪的眼睛比铜铃还大,他握紧了弓,道“吾必杀汝”
“主公切莫相信,曹军向来奸诈诡谲,必是乱主公心之语术,切不可相信女公子如此机敏,怎么会出事若出事,早有消息。这夏侯惇是故意的,欲乱主公之心”诸将死劝,然后十来个人拖住吕布就要紧急去避让到处砸下来的大石。
吕布纹丝不动,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人马死伤过半,很多人就在他眼前,脑浆迸裂而死,那种惨烈,那种剧痛,仿佛加于己身的酷刑
他红了眼眶,道“全军听我号令,若还有能动者,杀了曹纯与虎豹骑。将他们的首级割下扔上去今日便是死在此处,有这二千贼人陪葬。可也”
“可也杀”虎威军哪怕再狼狈,也从未怯过死,怯怕过打杀
“曹纯在前面早已调转了头来攻打我军”有一将挤了过来道“谷道太窄,不宜作战,怕得胶着”
吕布握紧了弓,翻了个身就跳到了赤兔背上,搭起一箭就射死了一个虎豹骑兵。
“兵器捡起来,弓箭给布捡起来,往上射杀”吕布道“各生者,立即寻隐蔽。哪怕死,也给我死的像个人样”
“是”众将军听从。
当下发出号令,很多人都开始散开,各自寻找隐蔽的山石下方所在,避让大石。
很多受了伤的被同伴给拖出来,寻了隐蔽处,而很多已死的则被石块所埋。
谷内已经多为大石挡路,无法再快进快出了。
诸将也将吕布给拖入了一片隐蔽的大石下方,道“主公,上面大石快推完了,恐怕会有冷箭,一定要小心。”
吕布喘着气,心口依旧猛烈跳动,他心乱如麻。
对于吕娴的担忧,反而胜过了他眼下对于此境的恐惧。
其实吕布不算一个特别无畏的人,他其实很胆怯,面对绝境的时候,他表现的心理素质,远不及张辽等人。
他绝不是那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狠角色。
甚至可以说,他有时候很怂的。
然而此时吕布其实是很蒙的。他心里很愤怒,很慌张,也很担心。这一切裹成一团乱麻,让他击中了,然后他的应急能力其实也很一般。
比如眼下,他虽忘了危险,但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能够脱围。
他满脑子都是吕娴若是死了,他该怎么办报仇是一定要报的。只是吕娴死了这件事,是无法想象的。
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超越了一切。
他虽与吕娴是父女,其实他对吕娴的依赖。比她对自己的依赖更甚。如今这一切,如果碎了,他不知道将面临什么,他的未来,可能也随之碎了。
“主公,曹纯要跑”有将领摸过来喘着气道“巨石把我们与他们砸开了一个天堑,本来他们是拼死的想要杀我军,恨不得要同归于尽的。只是他们在前,如今一隔绝开,他们见有生机,就想往谷另一头跑”
吕布咬着牙道“为质而来,布若叫他们跑了,颜面何存死也要拖着他们陪葬不然布的脸面往哪里搁”
说罢便带了精锐,竟也不往后跑了,而是往前摸去,不少兵士弃了马,只带了兵器,孤身跟着吕布往前去了。
夏侯惇到处在找吕布,只一心的往后找,以为吕布遇此大变,必定隐藏的想往后跑,所以一直在往后跑。
他心里是轻视吕布的,觉得他连孙策也不如,孙策至少还有一腔孤勇,他此时却认定,吕布一定会跑,会脱身。
所以就往后找,却没找到。
“吕布躲起来了。”夏侯惇往下看,底下依旧有很多死角,他在哪里还真弄不清
“把入口那处的大石全推下去,阻去吕布的回路,他便是有翅膀也飞不出去,再慢慢困死他”夏侯惇道。
“是”众军听从。
吕布当然也错过了可以离开这谷的机会
夏侯惇见入口处给封了,这才冷笑了一声,这一次,三姓家奴非死不可除非老天要他活,否则谁都救不了他。
他转首道“去传口信,速围虎威军在谷外的人马。眼下将与军分离,是最佳灭虎威军的时机这支兵马全灭,徐州没个十年都休想恢复实力”
“是”他身后的战将眼中也带着兴奋,匆匆的去了
这一次,必得大功
夏侯惇则耐心的在这一带徘徊着寻着吕布,准备放冷箭。他现在仿佛就是岸上的猎人,拿着鱼叉,守着他已经封死的鱼塘,耐心的刺激着,诱导着大鱼出头露气,然后趁机一箭毙其命
那种耐心狩猎的感觉,那种兴奋,那种一箭穿喉的得意,不是猎人,这一辈子都不会懂。这是处置,这是猎杀。这是属于人与狩猎者的残忍。同样也是他们的视为本事的艺术。
对于战将来说,功业,便是一生的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