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能够预料到,他将要显身时的地方。所以,他是天生的刺客,幽灵一般的存在,但是他却从不为钱而杀人,只为情谊而杀人。
他会为朋友,无偿杀掉一个人,而且有且只能杀掉一个人,无论这个朋友跟他有多亲密,一概等同视之,这就是他的做人原则。
然而,他之所以答应王翦,可以同时杀掉项羽和刘邦两个人,那是因为,其中一个是为了王翦而杀,而另一个是为了白起。兰陵王与王翦早年间,在同一个兵营里当兵,二人十分相熟。当兵期间,兰陵王为了回家守孝,他多次央求白起,白起无奈心软才同意放归,根据现有的秦军条例,战争期间,士兵不得因任何原因外出,而当时正值嬴政在开疆拓土,与边国打得火热之际。后来听王翦说,白起还为此事受到了五十下的鞭笞。由此,兰陵王在内心里始终感念着白起,而那时的白起,还尚未练就魔功,善良未泯。
此刻,秋阳高悬,街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兰陵王双手交错,放于胸前,走在街上,穿行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一阵酒香悠悠的飘过鼻息,兰陵王抬首,望到前方拐角处有家酒馆。他抿了抿嘴,径直向酒馆走去。而从酒馆再向东拐过两个街口,便能遥遥望到魏国宫禁的城门。
兰陵王来到酒馆前,觥筹交错声,夹杂着更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兰陵王刚迈进酒馆大门,就被门首的一个伙计伸手拦住。
“想要饭,就去别家,也不瞅瞅这是什么地方。”那名尖嘴猴腮的店小二没好气的说道。
兰陵王并未开口,只是从怀中掏出一个鸽子蛋大小的金锭。店小二顿时满眼放光,慌忙让出道路,双手换成宴请的姿势,咧着嘴巴陪笑道:“客官,正好窗边还剩一个雅座,您里边请。”
兰陵王向窗边唯一的剩座悠悠走去,那个尖嘴猴腮的伙计,始终屁颠跟在他的后头。当兰陵王落座后,店小二躬着身子,灿笑问道:“爷,吃点啥?您尽管点,本店啥都有。”
“一斤梨花酿,一盘花生米,二斤片牛肉。”兰陵王缓缓道来。
“哎呦,我的爷嘞,你可算来着喽!梨花酿可是本店的招牌,就连旁边宫里的达官显贵们,都常来本店品鉴此酒。”店小二一边比划,一边灿道。
“哦,是吗?都是多大的官?”兰陵王反问道。
“必须的,前阵子我还招待过一个堂堂二品大员呢。不仅如此,昨天我还见到旁边这桌,对,就是这桌,还来了两位从南方过来的商旅,口音跟你很像。他们说自己是商旅,我看一点也不像,倒像是当官的。他们气宇轩昂,谈吐不凡,雍容华贵,身边还跟随着众多的侍卫。我看不是郡王,最起也得是个一品大员。”店小二款款道来。
闻听此处,兰陵王心间一惊,这店小二口中的二人,莫不是自己要刺杀的对象,项羽和刘邦。倘若真是的话,实属天意助我。“南方的郡王?说来听听,长什么样子,我倒想知道,是不是跟我在南方见过的郡王长一个样子。”兰陵王追问道。
“荷!你也见过郡王?我记性好着呢,过目不忘。你还别说,昨天这俩郡王还长得真不一般,一个浓眉上挑,圆目怒睁,身高足有八尺,另一个耳垂修长,胳膊过膝,下嘴角有颗黑痣,容易给人印象深刻,客官你说说,他俩跟你见过的郡王是一样的吗?”
兰陵王闻言,店小二所述,简直跟自己怀揣着的刘邦和项羽的画像一模一样。他故意迟疑片刻,假装在回忆,尔后,摇摇首道:“跟我见过的一点都不一样,都不认识,你知道他们住在哪里吗?”
“这个我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没关系,他们兴许还会来,您要是也能常来,不就能碰到他们,一睹为快了。”店小二接着兴头道,并未因没得到期许的答案而有所惫懒。
“嗯,这倒也是。”兰陵王道。
“那客观您等着,酒肉马上就来。”店小二道。
像这般,一连六日,兰陵王都坐在这个窗下的位子,独自饮酒,就是为了等项羽和刘邦的再次出现。
到了第七日,兰陵王依旧早早的来到这个窗下的位子。到了晌午时分,项羽果真出现在此酒馆,而且只带了两个侍卫,显然很容易行刺。兰陵王内心一阵窃喜,不过依旧淡然的喝着酒。他不是在等出手的时机,因为每个时机对他来说都一样易如反掌,而是在等另一个人的出现---刘邦,没错,他要等这二人同时出现,一举除掉他们。
两盏茶过后,刘邦依旧没有出现,兰陵王变得有所焦急。
看样子刘邦今日不会来了,倘若错过今日,不知道何时才能再次遇到这个机缘,现在就下手,不能再拖延了,兰陵王如是心忖。
只见兰陵王的这个位子,刹那间便没了踪影。此刻,他已经隐匿了身体,变化成透明的空气般。从腰际间取下那把透明的匕首,正以幽冥般的鬼步,向项羽的背后袭去。
项羽思国忧切,心间愁闷,此刻早已酩酊大醉,全然不察从背后袭来的暗影杀机。
兰陵王绕过两个侍卫,转到项羽的身后。他将锋可削石的匕首,在项羽的颈项间轻轻一划,一道鲜红的血注,喷溅而出,此刻,项羽杯中的梨花酿,依然悬停在他的手中,而杯中酒早已被浸染成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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