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又歌蓦然瞪圆双目,心知她指的谁,糟了,出行日久,竟然把洪家兄弟这茬给忘了。
说话间黑幕将下,烛火掌灯,无人声,有虫声,无话讲,有心乱,“不是有意坏你心情,不妨事。”
安医师覆额苦笑,“肖门主果然心思缜密。”
水温刚好,不说这些,宽衣解带,纱裙离身,里衣除去,安又歌试试水温,单脚下水,慵懒坐下,水线一直没到脖颈,闭眼长叹,靠在池边圆石上,“舒服”
那肖青槐,似是在打坐,肩若削成,黑发间不知是雾气还是其他,竟觉得有白发伴生,可仍是女儿香气,尤物难得,手指拂过自己的胸前小腹,摇头自笑。
已近十六,身材也长开了,哈哈,不想一夜之间小了一旬多,这得是多少姑娘梦寐以求的事,面上年岁可不是心中年岁,又转头问道,“门主贵庚”
肖青槐池边睁眼,踟躇下,“已二十有八。”
“二十有八,不过二十有八,手下千军万马,敢叫天子下龙堂。年轻有为,想那巡守府的指挥使卓厉三十许人,已是万中无一,肖门主可曾觉得自己超凡脱俗。”
“很多事非我所愿,皆有前人铺路,天下万万人,皆是顶着一头烦恼丝,凡俗又有何异。”
安又歌心说,还有和尚呢,抛过这个想法,接口道,“有人食不果腹,有人翻覆手掌就是血海漂橹。虽说都是一座肉身死了化枯骨,但那还是有区别的。众生平等,只不过一句话而已。天子和庶民总归云泥之别。”
“有得就有失,掌权之人,半夜都要睁着一只眼,或许十年二十年都睡不得一个安稳觉,有人选择男耕女织,有人愿意去往江湖水火,我此等样人,大多时都辗转难眠,可想那周幽掌天下大权,可曾吃过一顿舒心饭,水灾旱年,千万尸体也不过是他书案上一道折子,做不同的事,要有不同的能力,平心而论,他的事我做不来。”
安又歌听完也是暗自叹息,这哪里像个草莽,“我曾与鹿俊夜谈,说到最后,也不过四个字,安身立命,不想过多滋事,但终归难有平静安宁。”
“鹿俊尚好”肖青槐睁眼多问一句。
“好,你的大礼我也替他道个谢。”
“无妨,一条街换了一座城。”
安又歌听言又是心中翻腾,但也知趣不追问。离三四日,倒也想问句,你可还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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