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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鸷鸟(第1/3页)
    “蜘蛛。”

    “蜢虫。”

    马府围炉。主人马叔冷,正与客人对弈。

    “没想马某棋艺竟精进到这个地步,让你如此聚精会神,愁眉不展。”

    客人捻了捻手中的甲虫。“时局错综,去向不明,自然难以舒心。”

    “啊哈哈哈---万物刍狗,天地无常。因果循环,屡试不爽。”

    “叔冷似成竹在胸,胜券在握。”

    “只对一半。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吾等要知势,先要识人。至于此时棋局胜负,那是天,注定。”

    “叔冷且看我手中这只甲虫,何如?”

    “甲虫者,侠之大者也。”“何谓侠之大者?”“宅心仁厚,忠肝义胆。”

    客人垂首,“唔,评价甚高。”

    “非也。慈不掌兵,掌兵必败。此侠之大者,亦只能为国接盘。”

    “呵呵,如此,我只能弃子认降了,也好准备下一局。”

    “啊哈哈哈——”马叔冷抢在客人之前,移动盘面右侧蚂蚁。“围!你不必急着认输,因为你已输唠。”

    客人抽出被六面围杀的蜂王,敲了敲棋面。“叔冷,你抢步了,应判你负。天命之下,还有人心。”

    “呼,喝!”张虎又从梦中惊醒

    火红的,乌黑的。那一团不详在闪现,带着焦躁的气息。手中的矛刺向了心脏,对面的身影却高了数尺。它的眼睛看着身后,如锐利的刀刃,灼热得人万分疼痛。

    张虎发觉自己正紧紧攥着床沿。简陋的居室大门洞开,月光洒在屋外的地面,反射出明亮的银白。

    “乐乐!爹不是让你晚上老实呆在五步内吗,下来!”

    视线所及处,张乐乐正趴在树的枝桠上,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好小子,老子要好好让你吃顿栗子!张虎起身,裹上随身的皮甲,穿起毡靴。他又瞧了乐乐一眼,这小子还是没动弹。干啥玩意竟如此入神?

    “咳,乐乐!”

    “爹,下霜啦!”

    葭月已深,霜月将至。冷冷的风胡乱的吹过,瞎舔着人的脸颊,异常刺骨。

    张虎一早便去了同福堂。张大谦正在整理堂里存放的集镇历史文录,“何事急匆匆?厕所后面右拐!”“正事,来卜卦。”张大谦抬起眼,甩了甩那缕分头。张虎回避着他的目光,“最近几日,我一直在做一个相同的梦,梦见被蛇咬中腰部。”

    窗外响起一阵嬉闹声。一群孩童从堂里的走道蜂拥而出。

    “坐。”张大谦从柜角拿出件什物。是个老龟壳。随即他温柔的沿着老龟壳的龟裂的纹理抚摸起来,仿佛是自己心爱的女人。

    张虎排出三枚铜山币,正面印着铜山,反面印着方片。“别擦灰了,算!”

    “粗人,你懂什么,这可是古物,要爱护。千里迢迢从北大陆带回来的!”

    张虎瞧了瞧那龟壳,“球大一点的壳,能多古?古不过你这张老脸皮。”

    大谦将铜山币放入龟壳,开始卜卦。钱币互相撞击着彼此坚硬的身子,放出清脆的响动,在龟壳里不断震荡浑浊。

    “少阳。”两枚铜山,一枚方片。

    “听说最近你整天都闷在英烈堂里?”“玩儿呗,还能干嘛?”“不打猎了?这粮还缺着大口子啊。”“嘿嘿,你急什么。”张虎咧嘴笑笑,“何况真要是来了,粮,现打给你们。”“口气不小,哪来的自信哟。少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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