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原因,这一次阵亡的大部分都是林斯塔军,回城之后,没有看到亲人生还的人恐怕会大大多于能够与亲人团聚的人吧。对于他们来说。我军回城带来的只是希望的破灭,这些人的态度反而会影响我们的军心士气。而且,即使是那些生还的士兵,在同家人见面以后,他们还愿意再冒着丧生的危险出战吗?”
“既然是军人,自当服从上官的命令。若我们下令出征,士兵当然必须服从的,即使是与家人生离死别也在所不惜!”
斯格比高声的回答道,但克瑞斯随即冷笑了一声:
“既然如此,又何必回去让他们经历两次的生离死别呢。”
看到帐中诸将都已经无言可答了,克瑞斯点了点头,笑道:
“只不过离开了两天而已,林斯塔的军人们也不会那么焦急吧。再过几天,等我们彻底结束了这场战争以后,他们自然有充足的时间与家人团聚。诸位现在还是去休息吧,明天一早就要出了。”
诸将愤愤离去,只有杰克佛里特仍然留在帐中,脸上还有疑问之色。看出了他的疑问,克瑞斯笑道:
“还有什么疑问吗,杰克佛里特大人?”
“殿下,您刚才说的那些理由似乎并不足以为据,下官还是以为若是把军团置于城中休整,我军的战力可以更快的恢复。”
克瑞斯有些诧异的看着杰克佛里特,随后笑了起来。
“真是不错,杰克佛里特将军,阁下的考量早已越了一个普通武将的范畴了。我的顾虑确实不止于此。”
“愿闻其详,殿下。”
克瑞斯看了看外头,低声说道:
“父亲大人令我担任联合军的指挥官,我现在只要率军在外,就仍然是总指挥官。而若是返回了城里,那个女人说不定会另生枝节,迈尔考斯利也一定会有争功之心。若是中途换将,接下来的战役可就危险了——斯泰恩保克毕竟不是普通的将官。所以,我把所有的战斗都结束以后再回去,就可以避免这些可能的麻烦了。”
“原来如此,原来殿下对于……等人还是有戒心的,刚才不让他们知道,也是怕迈尔考斯利伯爵会起异心吧,但若是彼此过于戒备,恐怕……”
杰克佛里特故意不提起苏里奈王妃的名字,以免引起克瑞斯的愤怒。但聪明无比的指挥官还是领悟了杰克佛里特的言下之意。
“杰克佛里特大人是怕我会因个人的好恶而影响林斯塔的安定吧。不必担心,我会分清公私之别。”
“很抱歉,殿下,下官身为索菲亚人,这种事情本非下官能够置喙的。”
“不必道歉,阁下,日后我们同为一殿之臣,彼此提醒乃是分内之事。”
克瑞斯的笑容如阳光般灿烂。而杰克佛里特却是大惑不解。
“一殿之臣?克瑞斯殿下,这……?”
“我不是阿斯尔表兄亲口敕封的索菲亚王国书记官与军师么,比起林斯塔王子的身份,前者完全是靠我自己的才能所获得,自然更令我高兴啊。”
半真半假的说笑着,克瑞斯走出了营帐。外面,满天的星光依然灿烂,就和他初次与贝尔夫德斯伯爵会面后的那个晚上一样。而克瑞斯的心情已经和当时大不一样了。那时他还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少年,就连贝尔夫德斯伯爵的四个中队都未必肯听从他的指挥。可是现在,他已经成为了林斯塔和索菲亚联合军的总指挥官,并且已经在北6原会战中击败了号称全帝国攻击力第一的铁甲骑士团,树立了他自己的威望。而这一切都仅仅是在短短几个月之内生的。再想到将来的事情,克瑞斯不由得情绪激昂,他喃喃自语着:
“只不过是刚刚开始呢!”
“什么,殿下?”跟在后头出来的杰克佛里特问道。
“不,没什么,阁下也去休息吧,明天,有着更繁重的任务呢。”克瑞斯笑着说道。
“明天……”
杰克佛里特也在看着满天的星光,但他想到的却是过去的日子。营帐周围花树的香气和围绕在身体四周的淡淡薄雾都让他想起了那个在中京国国都久已逝去的夜晚,一生一世刻骨铭心的片断又清晰的重现在脑海中,杰克佛里特悄悄的取出身边的黄金饰物“步摇”,托在掌心中轻轻的抚摸着,不知不觉,眼中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霭。
在此后的数天之内,克瑞斯展开了规模宏大的追击作战。他深知现在的斯泰恩保克可以说是惊弓之鸟,绝对不敢停下来与林斯塔缠斗,所以克瑞斯冒着被各个击破的危险分散了兵力,下令各中队分散搜索敌军。
“只要有一支中队缠住他们,我们的其他部队就能很快赶到,那时候斯泰恩保克就算生了翅膀也逃不走了。”
克瑞斯这样对中队长们解释他的意图。为了互通消息,他甚至专门用一支骑兵中队的兵力充当斥侯兵,确保各中队之间的联系。熟悉地形的林斯塔人四面出击,在整个林斯塔的国土上展开了一张巨大的搜索之网,寻找溃逃的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