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面有一个重大的面子问题,和春的出身。和春是正黄旗前锋出身,简单来说就等于一个高级旗丁。而果兴阿是镶蓝旗的世管佐领,属于较低一级的八旗官员。
虽然一个是驻京的上三旗,一个是驻防的下五旗,但官就是官,旗丁就是旗丁。八旗官兵可不是一人一票选出来的,也不是科举考试考出来的,全都是世袭的。如果你是一名前锋,就算你凭借个人努力高官得坐骏马得骑,只要你没给家里挣出一个世职来,那也只是你一个人的事,你的儿子将来还只能是前锋。哪怕你立了大功给后代留下了世职,大不了是个云骑尉轻车都尉什么的,你的儿子也还要在佐领下,只不过地位高些罢了。除非重新开建一个佐领,你自己当佐领,不然旗人永生永世也只能是某某旗佐领下,永远也无法超脱。
世管佐领在大清,几乎等于一个小了几号的铁帽子王,虽然管的人少点也穷点。不过就好像产量不高的金饭碗,地位超然啊!而且只要你们家不死绝户,这佐领永远是你们家的。就比如果兴阿如果高升了,哪怕入值军机处了,这佐领的职务他还得兼任着。就算果兴阿那天战死了,也得在他的弟弟里找继承人,根本没外人的份。哪怕叶赫那拉家只剩下一个襁褓中的婴儿,佐领下的这几百人也永远得拜他当老大,这就是八旗的规矩国家的法度。佐领永远是佐领,旗丁永远是旗丁,阶级的壁垒永远无法打破。这也是为什么果兴阿无论怎么胡作非为,赛尚阿他们都要忍着的原因。
拜一个前锋出身的现任江宁将军当干爹,果兴阿很吃亏的。就好像一个贵族公子拜一个老家丁当干爹一样,果兴阿为了换点枪炮,把祖宗八代的脸都丢干净了。赛尚阿等人虽然又跪了一地,但果兴阿再次独裁了,老子不要脸了,你们谁都别劝我。
显德权衡了再三,看着和春和张国梁等人都快喝趴下了,再不说就没机会了。显德只能猛干了一杯酒,红着脸站起身来把腹稿念了一遍。
显德话音一落,大帐里瞬间安静了。张国梁和冯子材都是被招安的起义军,不懂八旗复杂到堪比康熙字典的规矩,借着酒劲还恭喜了和春两声,见旗人官员们都不说话,才赶紧收声观望情况。
“这个……果章京用词太谦了吧!”(佐领旧称为牛禄章京)和春自己也不敢相信,一个世管佐领把面子给到了这种程度。虽然和春现在是江宁将军总管两江军务,但旗人出身可是天堑啊!就好像公主和额驸,床上履行职务时你是额驸,床下你还是奴才。和春床上是江宁将军,床下只是旗丁啊。
“先佐领惠扬公不幸为国殉难,本佐领风雨飘摇之际,多赖军门扶持。本佐领章京果兴阿军务在身不能亲来,特命下官拜谢叔父和军门大恩!”显德一咬牙就跪了下去,这是替果兴阿磕的头。反正要不着枪炮果兴阿也让显德抱大腿哭来着,能简化成磕个头也算不错了。而且显德还给果兴阿还了个价,果兴阿的拜干爹,先被显德虚化成以父侍之,现在干脆降格为叔父大人。
“贤侄免礼!”和春坐直了身子,又正了正衣冠,才起身还了半礼。虽然显德都六十多了比和春还大,可他可是替果兴阿拜的,所以和春等于是正式的受了果兴阿一礼。
“多谢军门!”显德起身后反而觉得轻松,拜叔叔总比拜爹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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