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了主人家用来招待的‘卤记’水晶鸭掌后赞不绝口,谓之风味如利箭般可穿脾胃的樯橹,‘卤记’之名从此享誉西蜀,店掌柜借这股东风将店名改为‘鲁记’,不俗不雅,落落大方,至此更是财源广进,享誉大江南北。就连汴京都开了‘鲁记’的数十家分号,皇宫大内的贵人、昭仪等更是对‘鲁记’的水晶鸭掌深邃其味,情有独钟。
‘鲁记’的兆掌柜第一天和庞素秋面对面坐下来的时候,她根本没想到一个穿一身浆洗得发白的老头一出手就是十万两,而且一存就是整整一年,而这次雪山加霜的偏偏就是这个兆掌柜。
“请问贵姓?”
“敝姓毛。”
“毛先生跟兆先生怎么称呼?”
“朋友。”
“喔,毛先生请里面坐。”
“也好。”
姓毛的徐步踏入客座,薛文定见机端上一碗香茗上前伺候,然后双手垂立站在一旁,静观其变。等对方坐定了,庞素秋问道:“毛先生是代兆先生来提十万银子?”
“是的。”
“不晓得兆先生来之前给毛先生提过没有,兆掌柜当初存的这一笔钱的期限是一年,此时如果将这一笔钱中途提出去,当下的利息和当初的约定会有很大的区别。”
“利息我不要了,你现在就开始给我准备现钱。”
“现银我这里足数,只是我看先生孑然一身而来的,这十万两银子,总共有六千多斤,不知先生准备分多少次运走?先生也看见了,今天的来的储户很多,尽管先生是我们这里的大主顾,只是五通钱庄秉承一视同仁的原则,今日实在不能为先生调派过多的人手,如果照现在的进度,我们只能给先生准备出三万多两的现银。”庞素秋手心早已沁出了冷汗,这一场挤兑风潮来得太过突然,吴檗开在别处的几家店铺的现银一时半会实在难以救济,如果真的将姓毛的三万多两立兑,接下来五通钱庄的现状立马露陷,五通钱庄崩盘在顷刻间。
姓毛的突然微微一笑,“不必了。”他说,“请你把存折还给我。”
庞素秋心想,果不其然,是‘鲁记’的兆掌柜耍的花样,如今在此紧要关头派人上门来提存,自是不怀好意,不过何以要提又不提了,其中是何蹊跷,费人猜疑。
等将存折接到手,姓毛的说道:“你害我输了东道!”
“输了东道?”庞素秋问道,“毛先生你同哪位赌东道?赌点啥?”
“自然是同兆掌柜——”
姓毛的说,这天上午他与兆掌柜在狮子楼吃茶,听说五通钱庄挤兑,兆掌柜说情势可危,姓毛的认为五通钱庄是金字招牌,背后有方黄薛余四家支撑着,可保无虞。兆掌柜说五通钱庄的现银恐怕不足五万两,不信的话,可以去试一试,如果五通钱庄一次能拿出五万两现银,他在秦楼或者楚馆输一桌花酒,否则便是姓毛的作东。
糟糕到极点了!庞素秋心想,晚上这一桌花酒吃下来,明天整个成都府豪门绅户就不知道有多少人会传说,五通钱庄一日可以兑现的钱款只得五万银子,那前些日子成都府上上下下一并人口存进去的不下一百万的存款到哪里去了?要知道五通钱庄曾经在门前因此拉过一道庆贺五通钱庄存银达一百万两的吐气扬眉的横幅,那天甚至杀鸡宰羊,在整条长街上摆过千家宴,大肆庆祝过一番。吴檗这么一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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