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说,“五通钱庄做生意,一向要为主顾打算妥当,不晓得朱先生要这笔现银啥用场,鄙人和成都府最大的几家粮行,药行,成衣铺还有些交情,如果先生着急办喜事或者以钱换货,我可以为先生争取到一个好的价格,而且我可以直言不讳的告诉先生,这几家商号的掌柜便是这里的股东之一,这样一来一往,岂不是省事得多?”
“多谢关照。”姓朱的说,“这笔款子,有个无可奈何的用场,我不便奉告。总而言之,人家指定要现银,我就不能不照办。我也知道搬起来很笨重,所以带了车子带了人来的。”
话说到这样,至矣尽矣,庞素秋如果再饶一句舌,就等于自己在好不容易建立起信任的五通钱庄的金字招牌砍了一刀,所以喏喏连声,马上关照开库付银。银子的式样很多,二万多两不是个小数目,也无法全付五十两一个的大元宝,大小拼凑,还要算成色,颇为费事。银子是装了木箱的,开一箱、验一箱、算一箱、搬一箱,于是聚集了许多看热闹的人,议论纷纷,到最后自然而然地形成一个疑问:莫非五通钱庄的存根靠不住了,所以人家才要提现?
等姓朱的一走,五通钱庄则到了打烊的时候,上了排门吃夜饭,庞素秋神情沮丧,食不下咽,勉强吃了半碗饭,站起身来,向几个重要的伙计招招手,到后面一个平时谈事的小房间去密谈。
“我看要出鬼!”她问,“现银还有多少?”
“一万八千多。”管库的说。
“只有一万八千多?”庞素秋又问,“应收应解的一共多少?”
于是拿总账跟流水账来看,应收的是放贷给新草市各大商号的放款,总共十五万六千多两,这些都是分期还款,每月那些商户还款数额有限,远水解不了近渴。倘若再来一个姓朱的大户,五通钱庄便彻底露陷了,应付的只能算年中马上付给方薛余三家的分红,一共七万两左右,这一项已经由庞素秋作夜拜访三家府邸时承诺年底连本带息一并付清,至于开出的散户存根,就无法计算了。
“这样子,今天要连夜去接头。都是大先生的事业,急难相扶,他们有多少现银,开个数目给我,要紧要慢的时候,请他们撑一撑腰。”
所谓“他们”是指吴永麟在成都府所设的红粉香香水铺、旗袍成衣铺、油纸伞铺、已经渐渐开始盈利的《新青年》。五通钱庄四个重要伙计,奔走半夜情况大致都清楚了,能够集中的现银,不过十二万两。庞素秋将应收应付的账目,重新仔细核算了一下,能够动用的现银,总数是二十三万两左右。
“应该是够了。”庞素秋自言自语道,“只要不出鬼,就不要紧。”她突然想起大声喊道,“文定、文定!”
薛文定这些日子由于老爹薛发财对于五通钱庄的困境不闻不问表现得大为不满,一气之下和老爹大吵了一架,这几日便搬到了五通钱庄暂住了下来,他的日子到也过得并不寂寞凄惨,方小玉、余从龙时不时会带一些珍馐美味来看他,薛文定的身材在家里像坐牢一样困宥于特定的空间之内,此时没了任何的束缚,他和另外两个伙伴大享口腹之欲,只是五通钱庄这些日子太过忙碌,他圆滚滚的身材反而清减了几分,方小玉,余从龙带来的那些肥鸡肥鹅,其实有一部分是薛发财拖他们两人带过来的,他再三强调两人必须三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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