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怎么也叫了我几声婶娘,替她置办也是儿媳职责所在,既然娘您拿定了主意,就照着您说的办,我这个婶娘再给她添五百两嫁妆银子,必是不能亏了她。”花五百两一颗定心丸,梁氏觉得很值。她一直就等着刘氏这句话,对薛家那边会不会接受王二娘从不曾考虑。
王二娘虽说是公府庶支,但也是嫡女,父亲又在西南为官,如今还跟楚西王成了姻亲,薛家要是再拒绝那就是得寸进尺了。
婆媳两个即便偶有龃龉,刘氏也还是很满意梁氏行事的,她点了头:“年后我就跟薛家透底,二娘是七月的生辰,到时候她的及笄礼就叫薛老夫人插簪罢。”对王二娘刘氏也没有多少可说的,她父母把她留下就已经有了拿她抵罪的心思。可见在二房夫妇眼中,与楚西王府的联姻是比一个亲生女儿都要重要的。
“你也在外头待了一日,先回去歇着罢,晚些时候看看敬哥儿那儿还有什么缺的,顺道儿把你弟弟的事说与他。虽说梁小舅爷还没进京,但该有个贺礼也要预备起来,大宗还是跟安乐长公主报备一声,旁的你自己拿捏。”至于平阳公那边,还得刘氏去说。
想到丈夫听了这个消息也要感叹一番,刘氏莫名有些烦躁:“行了,下去罢,明日没什么事我就叫雪菊把领事牌给你送去,也不用过来请安了。”
梁氏应下,回了三房院子陆嬷嬷很快就迎了上来。她看了眼陆嬷嬷也没说什么,在炕上发了会儿呆,突然问道:“陆井家的,你之前是为何被二嫂赶出了二房?”
陆嬷嬷身子一僵,道:“大约是奴婢粗手粗脚叫二太太瞧着不喜罢。”
梁氏挑了眉头,这个陆井家的连老夫人刘氏都说是个利索人,干活做事毫不含糊,又是个耳聪目明很会钻营的,怎么会是因着粗手粗脚被赶出来?
她的目光停在陆井家的年轻姣好的面孔上,可若说是小刘氏怕被分了宠,这些年小刘氏也没少往王二老爷那儿添人,只看回来这一趟多少个绞了面的丫鬟就能知道。
不过梁氏也没有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意思,就是想起了二房行事,对陆嬷嬷这个从二房出来的随口问问罢了。主子和奴婢之间也总会有那么些不好与人言的事情,只从陆嬷嬷进了三房之后的行事看,她却是半分再回二房的心思也没了。
心思回转,梁氏也不再过多探问了,明年把王二娘嫁去薛家,也算是叫她了一桩心事,到时候家里待嫁的姑娘就只有静姐儿,她可以好生替静姐儿相看起来。
……
入了夜,王希音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动了动手又摸到被褥下面那封信,不知怎的就叫她想到今日梁静业跟她说为她寻到书的情形,那枯松下的对目一时间好似周边都没了旁人,连心跳都静止一般,回味起来竟觉有根轻羽在心尖搔痒,叫人难耐。
“秋槿、秋槿……你睡了么?”她敲了敲床板,小声问道。
秋槿迷迷糊糊道:“啊,姑娘,您是口渴还是想更衣?”窸窸窣窣地似乎在挣扎着起身。
“嘘!”王希音自己撩起帷幔叫她噤声:“小点声,别把陈嬷嬷她们吵醒。”见秋槿瞪着一双眼不知道自己什么意思,王希音多少有些扭捏地问:“你说,今日梁表哥为我找了那么多书,我应该怎么酬谢他?”
原本还犯着迷糊的秋槿叫她这一句话给打醒了,顿时惊呼:“您怎唔!”话没说完就被王希音捂住了嘴巴:“唔唔……唔唔唔!”
再三点头保证自己不高声说话,秋槿才被小主子解除封禁,吸了口空气,她才犹有余悸地小声说:“那梁家表少爷也说了是给您的谢礼,您怎么还想酬谢他,这谢来谢去的,要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话是这么说,可来而不往非礼也,表哥既然费了心思给我找书,我必是要谢他的。更何况表哥家境……普通,买这么几本书不定花费了多少,虽说他住在宁国侯府,可日常嚼用也是自家筹备得多,叫他白花银子,我心里过不去呀。”
王希音越想越坐不住,梁静业冬日里连炭都买不起,去岁还是小厮背着他向外祖母哭诉才分到了炭,却只为了她买了那么多书。,而她当日也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
“姑娘?姑娘!”秋槿瞧着不是事儿,这还没说两句呢,怎的姑娘脸就红了起来:“梁家表少爷要是花费了银子,您补给他就是了,他也是凑了巧投您所好。要真这么一直回礼,等以后不拘哪个小少爷向您献殷勤,您都要为回礼想半日么?”
“你说他在向我献殷勤?”
得了王希音这么一句反问,秋槿只觉得嘴边顿起一圈燎泡,她的亲姑娘这是中了什么邪,旁的一句也听不进去,只摁着梁家表少爷说话:“在奴婢看就是了,姑娘您想,这梁家表少爷在侯府一住就是四五年,两次科考都没能榜上有名,说不得他心思浮躁就……打起了歪主意……”
这话跟今日梁锦警告自己的话是一般意思,王希音并不觉得那眼神清明、身骨齐整的梁家表哥对自己好是打歪主意,她有些不高兴:“表哥之前也对我帮助良多,你这么说他未免太过偏颇。”
秋槿:“……”她是不是应该将姑娘的异状火速告知夏椿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