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我跟阿姐都领弟弟,妹妹叫姨娘自己领罢!”这抗拒的情绪犹如利刃尖刺出来。
霎时满堂皆静。
三太太轻咳了一声,对碧环道:“这儿没什么事了,你下去罢。”
碧环垂着脸默默退下。
王希音也没料到淳哥儿对庶出弟妹的感观这般差,舍不得斥责,但也说教了一句:“淳哥儿,不管姨娘如何,弟弟妹妹总是无辜的,你这般可不是男子汉所为。”
淳哥儿难得闹了脾气,低着头不理姐姐。
三太太叫王希音把淳哥儿带到身前,柔柔抱住:“淳哥儿,你对姨娘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跟娘说,只是咱们淳哥儿也是大人了,万不可任性。”
淳哥儿这才红了眼圈,嗫嚅道:“我听说,有了姨娘的家都乱,父亲疼姨娘不疼阿娘,庶出弟妹都能骑到别个头上来。我不要姨娘!”他摇晃三太太的袖子:“娘,大伯父、二伯父和外祖家都没有姨娘,我也不要爹有!”
“哎呀呀……”元嬷嬷看着三太太也跟着红了眼眶,自己心疼得紧:“哥儿这话……”这话是多少女人家的心声,可又有哪个敢像淳哥儿这般直白地说出来:“太太也是迫不得已,哥儿这话确实任性了。”
见儿子眼巴巴地瞅着自己,三太太心里一酸。儿子用这种眼神向她要过拨浪鼓、要过纸笔、要过藏书,甚至要过他父亲,她能满足儿子的都满足了,不能满足的她也会竭尽全力去做,可这回她却是不能应下儿子的要求。
不叫丈夫有姨娘,她也想这般去说,可谁会去听呢?
三太太勉强自己笑着道:“你这话拿去问你爹正好,看他怎么回你。”
淳哥儿抿了唇,那倔犟的小表情好似在说他一定会去找王敬问个清楚明白。
王希音拉着弟弟出了院子,平日里她都是叫丫鬟把淳哥儿送到外院读书,可今天却是她亲自来。路上,王希音终于问道:“是谁跟你说姨娘和庶子庶女这些事的?”淳哥儿心性淳朴,又一心向学,身边人很少跟他说什么太太姨娘的怪话,他突然对这些如此抵制必然是听人念叨了。
“是静业表哥。”淳哥儿抹抹鼻子,道:“之前我去他院子听他讲学,说到珍惜二字的时候,他跟我说起他小时候吃过雪就粥块,就是因为父亲偏心受姨娘教唆才这般苛待他。不过幸好他聪敏过人,一早考上举人就能得到乡亲资助,这才到京城投靠外祖父。可是……即便这样,他爹和姨娘也还在家乡靠着他举人身份敛财享福。”
王希音叹口气,那天见到梁静业书房模样的时候,她还有些奇怪。照说梁静业已是举人,便是不去会试,在家乡附近做个学官也有收入,哪至于被逼到这般清苦,可见是有难言之隐,却没想到他家是这么个情况。若非家里实在呆不下,他恐怕也不会出来借宿。
“梁表哥这般跟你说,不过是让你懂得珍惜和勤学,你却钻了姨娘庶子的牛角尖,可是在歪曲表哥的意思了。”王希音柔声道:“虽然姐姐也不知道为何一定要有姨娘,但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一般人家也都是要有的。淳哥儿要是不想被欺负,也可以像梁表哥一样读出功名,好好护着娘,别说父亲现在不曾偏心外人,便是日后真有所改变,我们有淳哥儿也不会怕的。”
淳哥儿懵懵懂懂地看着姐姐,之后又沮丧道:“可我没有静业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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