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滕家话说了一句什么。
阿朵却满不在乎,回了两句嘴,眼睛却仍紧紧盯着阿宁,好像想立刻抢了他回去不可。
阿宁脸色却是微微变了,滕家上寨土司波东哈,正是安王一手提拔起来的土司,对他是有大恩的,是阿宁这次要拉拢的主要对象。
“你阿爸是波东哈土司?”阿宁声音不自觉带出几分严厉来,“你出来为他寻大夫?他怎么了?病了?”
阿朵欢喜道:“你认识我阿爸?那太好了!神仙阿哥,你看你还认识我阿爸,我们多合适,你跟我走吧!”
阿宁有些恼她的胡搅蛮缠,但是碍于她的身份,还真不能动粗,强耐着性子问她,“你阿爸生的什么病?快说!”
阿朵又晴转多云了,抽了两下鼻子,闷闷道:“我也不知道他得了什么病。其实这几年他都不太好,时好时坏,有时候要一两个月不能下地呢。巫医每天都有给他作法的,也没太大用。后来阿齐来了,说你们汉家大夫最会治病,就从城里请了大夫来,阿爸见了点儿起色,但还是不太好。这次我阿哥同人换山货药材,我听那人说曲坝城有个崔神医很厉害,就想让他来看看我阿爸。”
阿宁皱了眉头,波东哈土司是受过安王恩惠的,但是他的儿孙可未必有这份感激之情,所以想借兵当然是问波东哈借最为稳妥,且还需要波东哈出面代为联系滕家下寨土司央菩金和下面大大小小的头人,这会儿波东哈可不能出事儿。但是波东哈卧病不起,还能借兵给他吗?
他实在有些拿不准。
他就想起打包带来的大夫,不如,让大夫先去看看波东哈的病情,然后再做进一步打算。
他有心套话,便语气缓和几分,“原来你阿爸病了,那么现在寨子里谁主持事务?”
阿朵又是骄傲的一挺胸,“是我阿哥。他叫东保,是我们滕家一等一的勇士!是最最能干的人。”
阿宁微笑点头,心道原来后继有人,倒是不错,脑子转了几转,又道:“我这里也有大夫,脉案不错,你们且先住一宿,明日我让人带了大夫同你们回去先瞧瞧,莫要耽误了,这边再叫人快马去寻那个崔神医来。”
阿朵原见阿宁便惊为天人,对他说的更是言听计从,何况这个方案也是对她好的,她出来前阿爸又昏过去一次,情况不太乐观,这样先有人来看病极是稳妥。
当下使劲点头,“好,好,还是神仙阿哥最最聪明!”
阿布却是板着脸,一双乌黑的眼睛在阿宁身上打转,就像在看个诱拐小朋友的怪蜀黍。
阿宁不由失笑,这个小姑娘一派天真烂漫,小小少年却是个心里有数不肯轻易信人的,倒是个好苗子,不过也正常,女孩子总要娇养的,男孩子则要锻炼一二了。
阿宁也不和他解释,也不想强留他们,有他们引荐自然最快捷最稳妥也最隐蔽,不过便是没有他们,病中的土司也不会拒绝一个大夫上门的。
他便道:“你们原要住在哪里?要不就还去原来准备住的地方,明天一早过来就行。”
阿布听了,又扫了一眼满桌的吃食,一旁温柔笑着的福宝,脸上的戒备神情慢慢褪去了。
阿朵却丝毫没觉得什么,大喇喇道:“原也是要住这个村里呢。神仙阿哥让我住下那就太好了,阿姐阿姐,你还给我做好吃的好不好?你明天同我一起回去吧,我们寨子里也有好多好东西呢,我都给你!”
面对这样的小情敌,福宝是讨厌不起来的,只好扯了嘴角点了点头。
阿宁叫人来安顿了姐弟俩,然后才开开心心的去吃媳妇精心准备的好饭菜。
“你没留董恒吃饭?”福宝见阿宁没有饮宴,不由好奇。
阿宁握了握她的手,“当然是吃你做的饭最为要紧,我可是舍不得让他们都吃的,没想到你倒大方,我还没吃,你就请了两个客人吃。”
福宝笑嘻嘻道:“我是瞧着他们有趣,又是小孩子……”说着声音略有些黯哑下去。却是想起了牛牛。
阿宁心下一酸,忙拉着福宝扯开话题,因问“今儿吃什么?我老远就闻到香味儿了。”
福宝也把那些难过都藏在心里,重新挂起笑脸来,给阿宁介绍起她做的菜来。两人重摆碗筷,边吃边聊当地风俗食材,倒也轻松自在。
忽的外头传来几声尖利的哨音,像是通风报信的讯息。
阿宁立刻警觉起来,撂下碗筷站起身,那边阿杏已经冲了过来要保护福宝,而宁王府的护卫也都纷纷站了出来。
可一旁小院里却传出阿朵的欢呼声,“呀,果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