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下了几天的雨终于歇了,难得迎来了一个大晴天,就算空气依旧潮湿阴冷,仍然让人忍不住想要到外面透透气。
这当然只是被禁足多日的某人的想法。
这间屋子里放了一个炭盆,让屋里的温度上升了好几度,显得湿热而略有些闷,太阳的光线透过纱窗的缝隙照射进来,点点缕缕的撒在窗台上,地面上,和坐在桌旁的人的脚面上,给这间稍显沉闷的房间带来些许跳跃欢快的气息。
福宝一路沿着走廊过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了一只药碗,和一小碟蜂蜜金桔。
经过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常广坐在那儿晒太阳,不由得伸手打招呼说:“常广你也在啊?”
常广见了她却不如从前那样亲近,迟疑又矛盾的看了她一眼,低低地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福宝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一时间想不透到底是怎么回事,看看手上的药,立刻回了神继续往前走。
门口的丫头见到她过来,连忙掀开厚重的门帘放她进去。
福宝小声说:“别拉开那么大,当心进去风!”说着,脚下走得快了些,一扭身轻轻巧巧的钻进屋里。
屋子里的人并没有老老实实的躺在床上,而是一手执着一卷书,另一只手在桌沿上轻轻敲着节奏,他的脸色不大好,皮肤白得几近透明,嘴唇也一点血色都没有,眼底的一片青黑说明了他的睡眠不足,眉眼之间淡淡的,像是有一种超脱了生死一般的冷漠,可他一双眼却深邃,让整个人的气质都有了变化,安稳又沉静。
“你怎么又下来了?”福宝却没有心情欣赏他的优雅,小声嘟囔着,“也不知道是谁那天呕血数升,简直要吓死人。”
“这句话你这几天见了我就说,也不嫌烦。”阿宁终于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虽然不耐,眼中却含着笑,手里还攥着那本书,舍不得放下。
福宝放下手中的托盘,走过去夺过他的书,夹好书签放在远处的书桌上,想了想又插进书架上,好像这么一来,阿宁就够不到了似的,这才满意的走回来愉快的宣布:“该吃药了。”
阿宁撇撇嘴,接过她递过来的药碗的时候,难免碰到了她的手指,皱了一下眉头说:“手怎么那么凉?”
“刚洗了手。”福宝不以为意的摆摆手道,又盯着他看,“你快趁热喝了药,再去躺下歇会儿。”
“我已经歇了几天,身上没事了。”阿宁无奈的看着福宝。
“我问了姑父,他说你这是故意作践自己的身体。”福宝不赞同的看着他。
阿宁没说话,乖乖接过药碗,慢吞吞的将药喝光。
福宝看着他面色浑然不变的样子,不由得心中咋舌,她喝药从来都是一口仰进,生怕喝慢了琢磨出味儿来,阿宁喝药却还慢条斯理的小口小口的咽下去,喝这么苦的药就像是在喝水。
阿宁并不是不怕苦,他从小锦衣玉食中养大,什么都是用顶尖的,他的舌头才最是挑剔难搞,吃饭的时候连多一个花椒粒都能分辨出来,又怎么会连这苦涩的味道都尝不出?
福宝知道如此,才更觉得心疼。
阿宁才喝完,福宝就将那小碟蜂蜜金桔推到他面前,阿宁才摇了头,福宝就用牙签扎起一块金桔,放进他嘴里,眼里是不容拒绝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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