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琴弹唱她最拿手的歌谣,歌声娇媚,眼波如长了翅膀的小钩子,一个个飞过去,满心要眼前这位“韩公子”倾倒。
韩公子左边倚着小如意,右边偎着金小宝,两个都是娇滴滴的美人儿,小如意为他剥着瓜子,金小宝为他斟酒,韩公子却只是看着面前的一碟核桃酥发呆。
“韩公子,吃瓜子~”小如意用涂了艳丽凤仙花汁的纤手拈起瓜子仁儿,往韩公子的嘴里送去,没想到他却一偏头让开了。
“瓜子与莲蓬,都得自己剥了吃才有味道。”他淡淡道。
金小宝见小如意尴尬地顿在那里,抿嘴一笑,端起酒杯,送到韩公子面前:“韩公子,且喝了这杯酒。”
韩公子倒是没有拒绝这杯酒,一口气全喝了,金小宝得意地向小如意瞟了一眼,却听韩公子道:“好难喝的酒……你们这里,有没有‘醉太平’?”
金小宝呆了呆,总算她见识还算广,勉强笑道:“韩公子说笑了,想那‘醉太平’是进贡的御酒,拿着银子也买不到哪。”
韩公子叹了口气:“说得也是……”伸手拿起一块核桃酥,看了半天,就好像这点心比眼前的美人们都好看似的。
金小宝心忖,这位爷莫非是脑子有点问题?可是他年少多金,又生得一副好样貌,这么不把我们姐妹放在眼里,难道是什么世家子弟?
却见韩公子终于咬了一口核桃酥,细细嚼了半天,才低声道:“这个味道的确不错,做得比我……家里还好些,她一向喜欢吃这个,我给她留着罢。”
小如意见他终于有了点欢喜的神色,不由得松了口气,连忙将桌上七八碟甜点都堆在他面前:“公子既然喜欢这些,还请公子慢用。”
韩公子点了点头,又对她道:“请你让那位姑娘换首曲子。”
小如意估摸着也该轮到若玉被他挑剔了,使了个眼色,若玉停了拨弦的玉指,娇声问道:“韩公子想听什么曲儿?”
韩公子淡淡道:“方才听那你那首《少年乐》唱得不错,想必也会唱《军中行路难》了?你且唱来听听。”
若玉怔在那里,几乎连怀里的月琴也掉了下来。这里是风月之地,客人来玩乐,要听的自然都是些绮丽多情的曲调,谁会点那种慷慨悲歌?整个散花楼里也没人会唱什么《军中行路难》的。
韩公子见她迟疑,又道:“此歌不宜月琴,你且持铁板铜琶,自‘重义轻生怀一顾,东伐西征凡几度’那段开始唱也罢。”
若玉要是会使铁板铜琶,此刻只怕也会朝他头上扔过去了,只见她面上绯红,两行泪水潸潸而下,只说了四个字:“奴家不会……”将月琴一扔,头也不回地哭着跑了出去。
韩公子皱眉道:“既不会唱,我也不会降罪于你,你跑什么?”
却听帘外有个清朗的声音唱道:“君不见玉关尘色暗边亭,铜鞮杂虏寇长城。天子按剑征馀勇,将军受脤事横行——公子可是想听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