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这人哪,一朝封奏九重天,夕贬潮阳路八千。这朝廷里混,还是不要凡事做绝的好。这张汤就是做得太绝,以致今天没了退路。满朝文武,居然没有一个人敢给他讲话。联想到自己,赵禹便有些心下凄然。这些年干御史得罪了不少人,看来日后做事断然不可如此。明哲保身才是上上之策。
“张汤,我也不为难你。实话说了弹劾你的是先丞相武强侯的三位内史大人,还有赵王。本官只不过是奉命办差,咱们素有嫌隙。但今天我也不想落井下石,你愿意招呢你就招。不愿意招呢,你就不招。
看人观己,想想本官也是吃刑狱这口饭的。手中过的案子案犯也不在少数,给你纸笔你自己写好了。天亮时,本官亲自来收。我劝你还是仔仔细细认罪,主父偃的例子在前。你莫步他后尘。”
赵禹说完也不待张汤回答,拍了几下巴掌便有差人送来笔墨纸砚。赵禹重重叹了一口气,走出了监牢。
厚重的牢门“嘭”的一声再度锁紧,张汤仿佛没有听到似的呆坐在床头。
“认罪,陛下!这都是……陛下!臣冤枉啊!”
一轮红日如往常般从东方升起,火红的日头使得天地间一片绯红。踏着血红的朝阳,赵禹再度步入了那间牢房。
桌子上的青灯依然在燃烧,数张白纸写得密密麻麻。张汤的身子挂在房梁上,随着吹进来的冷风不停摆动。他的眼睛瞪得老大,舌头吐出老长。一双大眼睛里布满血丝,尽管死了几个时辰但仍然带着不甘。
赵禹呼出一口白气,一代酷吏落得如此下场。也着实让人唏嘘叹惋,可这又怪得了谁呢。自作孽啊!
“将他放下来吧,停尸在床上。毕竟也是朝廷大臣,将腰带给他系上。多少留些体面给他。”
御史台的差役们听了赵禹的话,赶忙将张汤的尸体放了下来。将他用来上吊的腰带重新系好,奈何人已经僵硬腰带只能系得松松垮垮,让人看着有些唏嘘叹惋。
刘彻看着张汤带着泪痕的遗书,猛得一拍书案。案几上的奏章茶碗还有笔墨纸砚被震得噼里啪啦的跳舞。
“张汤,朕愧对你!千度,传旨厚葬张汤。”
“陛下……!”千度一脸便秘之色,有些为难的道。
“怎么?有话说,有屁就放!”看来刘彻真的气着了,连市井俚语都冒了出来。
“御史台去张汤家里查抄,只抄出来五百金。具都是陛下赏赐与他俸禄积攒下来的。张汤的弟弟说要厚葬,结果他母亲说。张汤是被构陷诬陷死的,何必厚葬!
人没在家里停尸,一口薄皮棺材用牛车拉着已然下葬。听说棺材外面连外椁都没有……”千度与张汤共事多年,自然与张汤交情不俗,张汤落得这个下场千度也不禁黯然。
“有什么样的母亲,便会有什么样儿的儿子。传旨,放了那个叫做田信的。你跟他说,今后张汤一家由他来养。但凡缺少衣食,朕断然不会放过他。”
“诺!”
“朱买臣,王朝,边通!哼!”刘彻的鼻孔里重重哼了一声,抓起佩剑便走出承明殿。
赵禹第一次来刘家小筑,这是内宫的一座阁楼。前面有一处池塘,路边的杨柳只剩下光秃秃的纸条。露出树下各种各样的奇石怪岩,想必若是夏日里定然是一片好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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