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福嬷嬷就叫醒了林雨韵,小声说道:“姑娘,该起了。”
今天是成亲的日子,林雨韵原本就没怎么睡着,福嬷嬷轻轻一叫,她便睁开了眼睛,目光澄澈又带了些许迷茫和无助。
这就要成亲了吗?
林家到处都是张灯结彩,一个个大大的灯笼,把黑夜照耀成了昼日,黑夜中的行人,远远看见林府明亮的灯光,都免不了指一指、说一说:“今儿个是林家九姑娘成亲的日子呢,你瞧这灯光多亮啊……”明亮的灯光俨然已经成了江南都城一道亮丽的景色。
林雨韵坐在屋子里,看着熟悉的人,福嬷嬷、汀兰、汀竹、汀梅、汀菊……忙碌的身影,她忽然有些想要落泪。
今天之后,他就要离开这里,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生活了……
一向镇定自若的林雨韵,忽然慌了起来,她好像并没有准备好。
“喜娘呢,喜娘呢?怎么还没来,该给姑娘上装了!”也不知道是谁匆匆忙忙喊了一句,林雨韵回神,心里暗笑自己多愁善感。
福嬷嬷和汀兰两个人给林雨韵穿嫁衣,这嫁衣实在是太扎实了,里三层外三层,把林雨韵裹了个严严实实,福嬷嬷最后系上腰带,林雨韵松了一口气,暗自庆幸天早还没有吃东西,要不然这带子还不晓得系不系得上哦。
林雨韵微微走动了两步,又吸了吸气,实在是太紧了,好看是好看,可是走路不方便啊。
林雨韵实在是不能理解,这绣娘们为什么要把腰带设计成这样,难道就因为好看?
好吧,女为己悦者容,她也暂且忍忍吧。
嫁衣穿好了,喜娘终于是过来了,林雨韵坐在梳妆台前,喜娘拿无色棉线给她开脸,俗称挽面,每个出嫁的姑娘们都要经历这一遭。
林雨韵脸皮娇嫩,喜娘只是意思意思开了两三次,但还是痛得林雨韵眼泪直冒。
虽然福嬷嬷之前有特意给她讲过这些程序,林雨韵也自认为做好了准备,可是临到头了,林雨韵还是累了个够呛,喜娘一个指令,她一个动作,好不容易等折腾完了,一张龙凤呈祥的大红盖头盖下来,林雨韵整个视线都被一片红影子给遮挡住了。
林雨韵抓着汀竹的手,低垂着头,一步一小心跟着喜娘往外走去。
喜娘领着林雨韵去外面给林芝峥和杨氏敬茶,这个场面耿姨娘是没有身份过来的,林雨韵心里酸涩,早在昨天晚上已经先一步给耿姨娘和林芝峥敬过茶了,耿姨娘扑倒在林芝峥的怀里哭成了泪人,林芝峥勉强说了林雨韵两句就打发她走了,林雨韵还没走出门就能听见林芝峥低声好言好语哄耿姨娘别哭的话语。
那一刻,林雨韵哭着笑了。
还好,还好。
至少她的姨娘还是有人愿意把她捧在心窝窝里疼爱的,她也要笑着去面对属于她的另一段生活了。
林雨韵跟着喜娘的指示跪在面前的蒲团上,接过汀竹递过来的茶水,低声说道:“父亲,母亲,请喝茶。”
该说的之前就已经说完了,林芝峥只是场面性的勉励了林雨韵几句,然后将一个玉如意交到林雨韵手上,说道:“出家从夫,小九,既然成亲,就不再是家里的姑娘了,不要辜负了吴家对你的期许。”
林雨韵低声说道:“小九谨记父亲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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