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长长的白色蜡烛,竟真的熄灭了!
我颓然蹲在了地上。
长明灯,在传统中代表的是逝者的灵魂。是灵魂去到阴司之前,最后的栖息之地。因此,无论黑夜白天,必须有专人看守,决不能让它熄灭,否则,即为不祥之兆。
那灰雾一般的人形从祭幛中旋了出来,摇摇摆摆地升至空中,一个转身便消失不见。
那阵风,也停了下来,四周的温度重新恢复正常。
师母跌跌撞撞地从外面扑了进来,见到长明灯已熄,不禁大放悲声。
且不论这长明灯的说法迷信与否,至少千百年来,我们大多数中国人,都对其世代尊崇。若不是刚才那一阵怪风和灰影,师母现在,必定正伴在灯的左右。
林绣云,你玩得太大了!
我怒极攻心,没工夫再理师母的状况,像个疯子一样冲了出去。
一个肥胖的身影在路灯下显得尤其庞大,正不疾不徐地朝家属区大门口的方向走去。
我三步并作两步赶了过去,一把揪住她的后领,强逼着她转过身来,一拳就招呼在她的下颚,怒吼道:“孙老师跟你无冤无仇,他人已经不在了,你为什么连他的灵堂都不放过?!”
林绣云被我打得一个踉跄,朝后退了两步坐在地上,但很快又爬了起来。一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脸上带出一丝阴恶的笑,道:“你说对了,我跟孙老师无冤无仇,何必跟他过不去?事情搞成这样,你只能怪你自己!”
“你还有理!”我又朝她挥出一拳,却被她矮着身子躲掉了。
“古安妮,我今天来,原本还真不是想要弄什么风波,可你偏偏要和我过不去。很好,我就一偿你的心愿,你给我记住了,这就是你自以为是的下场!”
她恶狠狠地吐出这句话,脸色突然一变,又露出笑容来:“我还是那句话,你要有证据,就只管将我带去警察局,否则,就有多远滚多远。实话跟你说了吧,这所有的人,包括你,都是我的小玩具,我爱怎么玩,就怎么玩。”
话毕,她扭过身子,悠然自得地离开了家属区。
所以,我又错了?
我犯了这么大的错,却还以为,自己是无私与正义的化身?这世上,还有比我更愚蠢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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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孙老师的灵堂时,已经是凌晨2点钟。
我一个人慢慢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踟蹰而行,脑袋里乱得犹如一团麻。
到底什么时候,我才能改掉这辨不清事实的毛病?
我一直以为自己能够铲除一切邪恶,可事实上却时常扮演着麻烦制造者的角色。这一次,就算师母被蒙在鼓里,不会跟我计较,我心里,真的能就此放下?
我的腿伤尚未痊愈,走了许久,觉得有些微疼痛,于是索性停了下来,靠在路边一栋房子的外墙上稍作休息。
街对面,是一座新建成不久的写字楼。几乎所有的房间都黑着灯,唯有顶楼的一个窗户,透出白色的灯光来。
这么晚了,难道还有人加班吗?
我有点好奇,朝着那窗户又多瞧了两眼。
不知怎地,我觉得有些不妥。
那白光,似乎有点闪烁,看得久了,会发现那白泠泠的颜色里,还糅杂着几丝莹莹的绿色光芒。
“啊——”
一声尖利的锐叫划破夜空。
那盏灯闪烁了两下,倏然熄灭。
出事了!
我快速穿过马路,跑上写字楼的台阶,正要推开透明的玻璃大门,手却忽地停住了。
“古安妮,不要莽撞,万事多想想再行动。”阿神的声音在我的脑中回荡。
我曾经答应过它,今后无论遇到任何事,都要和它一起面对,绝不可以擅自作决定。
现在,我应该进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