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师的灵堂就设在X大的教师家属区。这原本不合规矩,不过,由于小区内住的都是相熟的老师,本不会计较这许多,倒也相安无事。
许佳嘉一早在家属区大门口候着我,我和费尔南多打车到达那里,才刚一下车,她便迎了上来,彼此寒暄了两句之后,一起朝灵堂的方向走去。
“孙老师是怎么去世的?”我边走边朝她问道。
“夜里睡觉就再也没醒过来……你也知道,他心脏病好些年了,虽然医不好,却也没出过什么大纰漏,这次,实在有些突然。”她脸上带着悲伤的神色,低声答道。
她毕竟和我不一样。她父亲也是X大的老师,一家三口也住在这个家属院里,孙老师几乎是看着她长大。这样一个亲厚的长辈突然离去,可以想见,她心里的感触一定比我来得更深。
我轻轻抚了抚她的背脊,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只得继续问道:“现在是师母在打理所有事情?这……忙不过来吧?”
许佳嘉点了点头:“孙老师的儿子在国外念书,现在还没能赶回来。我说是叫你们来一起为孙老师守灵,实际上更多的是想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你是没看见,师母那么伤心,连站都站不稳了,还得强撑着应付那些来吊唁的亲朋好友,我看在眼里,真是不好受。”
在我的印象里,师母一直是一个很柔弱的女人。虽然快要五十岁了,可她在孙老师面前永远言语甜软举止轻柔,似乎早已习惯了被自己的丈夫捧在手心里呵护。如今遭受这么大的打击,真不知她要怎样才能挨得过。
我只觉得心下有些凄然。
对于人类来说,携手一起老去实在是太过奢侈的梦想。总有一个人会先走,剩下另一个人独自承受思念与孤单,阴阳相隔,仿佛是一道天命,永不可被违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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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堂周围,已经陆陆续续来了许多来凭吊逝者的人。
因为只有师母一个人打理,场面难免有些乱。我看她脚步踉跄,似是随时都会昏倒一样,也顾不得和其他几个被许佳嘉叫来的同学打招呼,径直快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搀住了她的胳膊。
她抬起头来,拂去额边的乱发,定睛看着我的脸,老半天才想起来我是谁,抱歉地对我道:“是……安妮吧?好久不见了,谢谢你来看孙老师……”
我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心里有些发堵,点点头,道:“师母,你别太伤心,一定要保重身子,无论有什么事情,你只管吩咐我和几个同学帮你办就好,今天我们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
师母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来,道:“谢谢,谢谢了……你们都是好孩子,孙老师他阴灵不远,看见你们这样,一定觉得很欣慰。”
我将她扶到一张椅子上坐下来,嘱咐她休息一会儿,接着四处打量。
前来吊唁的人,很多都是X大的教职员工,当中有不少我很熟悉的面孔,我想应该上去打个招呼,可是蓦然发现,有很多老师,我连他们姓什么都不记得了。正犹豫间,人从中突然闪过了一张脸。
靠!那一脸横肉,我连五官都不用细看就知道,除了林绣云,绝对没有别人!
逝者为大,我本不应该在这种场合爆粗口,可这女人哪里都要掺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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