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定在那里。一瞬之间,刚才还亮着灯光的舞台竟倏然消失,我的身体一下子又被弥漫的红雾所包围。
这算是结束了,我是不是应该站起来拍手起哄叫好?电视里都那么演的嘛。
可没等我起身,那身影已腾身朝我跃了过来。她停在我面前,魅气十足地朝我笑了笑,软软地问道:“人家唱得怎么样?”
“她”这一说话不要紧,吓了我一大跳。
我靠,这恶灵竟然是个男性!啧啧,他说话的嗓音虽不粗犷,但也绝对算不上纤细,身段却如此柔美,唱腔又娇媚,小腰扭得跟水蛇似的,真难为他了!
“嗯……挺好的,真的。你唱的是《霸王别姬》吧,特好听,我可喜欢了。”我忙不迭回答,自己也觉得现在这个样子特别谄媚。可我有什么办法,此地除了我以外,就只有一只鬼,那些法器还全被阿神背跑了,除了做小伏低,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那怨灵一扭身子,摆出个厌弃的表情,小嘴一噘,小脚一顿,娇嗔地道:“什么呀,人家唱的是川剧《白蛇传》。你真没文化!”说着,还嗔怪地甩了甩手。
我只觉得一条细如丝线的冷气从后背直窜上头顶,脖子又麻又痒。很想一口啐到他脸上。忍了又忍,赔笑道:“哦,对不住啊,我对川剧不是很了解。你真厉害,那什么,你能表演个变脸给我看看吗?”
“人家是旦角儿,旦角儿!!讨厌鬼,不理你了!”那男人的脚又在地上顿了顿,嘴噘得更高了。
我整个头部都开始发麻了,左脚仿佛已经不受控制,不顾一切地想要踹向那怨灵的胃部。我几乎要把自己的牙齿都咬碎,拳头也快要捏出水来。我也不是没见识的人啊,活了二十四年,总见过几个唱旦角的男人,可人家下了戏都无比正常,该干嘛干嘛,哪有一个像他这样啊!还说我是讨厌鬼,请你搞清楚,你才是货真价实的鬼,伪娘鬼!
斜倚在一棵树干上,拿脚尖一下下蹭地上被雨水泡烂的野草。
我和阿神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我眼前的这只鬼虽然太阳穴处紫黑之气熊熊,确是恶灵无疑,但他实在很欢乐,又慢悠悠的,不像是要取我性命的样子啊?难道他只是误打误撞路过?
那娘娘腔恶灵见我不再说话,邪魅一笑,道:“我每杀一个人之前,只要时间允许,我都会为他唱上一段,就当是送行了。现在,戏也唱完了,你,也该上路了。”
他这番话说得仍是轻声细语,我却冷不丁打了个寒战,连忙抬头朝他看去。只见刚才还一派娇羞的那张脸,此刻竟完全变了神色,太阳穴上的紫黑气突然之间大盛,笑容敛去,眼中射出精光,连五官都扭曲了。
不好!我暗叫一声,也来不及辨别方向,转过身拔脚就冲进了层层雾气当中。
那恶灵在我身后一甩水袖,我只听得四面八方都是“呼呼”的风声,温度骤降,那阴寒的风刮刺着我的手臂和脸颊,打得我生疼。
他身上的白色软绫似乎源源不绝,还没等我跑出去两步,已经系在了我周围的每一棵树上。这些白色的布互相纠缠环绕,在我身边,织出一张密密匝匝的大网。
我不由分说,扑过去想要从其中扯开一条缝隙钻出去。然而,不知道这些看似软绵的绫缎究竟是由什么制成的,摸上去柔滑,却无比强韧,无论我怎么用力,也竟纹丝不动。
不会吧!这也太跌宕起伏了!我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看向身后的恶灵。
那恶灵又是一笑,抬起右手来虚虚从侧边向后让了让,做出个邀请的姿势来,口中嘤然道:“不跑了?那就,请君入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