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软香阁的地方建起了一座气派的食肆,店门前高搭着彩楼欢门(1),斜挑出一支间色酒旗,上书“新酒”字样。这时已过了晚饭时间,生意相对清闲些,杈子栏杆内隐约有跑堂在擦抹水牌,一个小伙计捧了只青釉大海碗,小心翼翼走出店来,碗里的麻菇丝笋燥子汤饼冒着尖儿,膘浇燥子的香气随风四处飘散,看着是要送外卖给左近的客人。
头顶,两只春燕低掠而过,翻转间,露出粉白的腹部细羽,啾啾唱着投向屋檐下的小巢。
不远处,一根高杆立在暮色里,飞鸟形“五两”(2)向着西北方向展翅欲飞。
今日又是东风。
不觉放慢了脚步。
原以为会永远住在这里,永远不会离开呢……
一声低唤打散我的思绪,“水小姐,”身后丁寻压低了声音,“还请紧行几步,莫要让圣上久候,我等早回复命才是!”
回头看他,他冷着脸,眼里隐忍了许多内容。对了,他是知情的,看他的神色,倒象是在为荣哥打抱不平。
这厮一贯如此,对他敬爱的荣哥赤胆忠心,悉心崇拜,自然容不得旁人对荣哥有半点“怠慢”、“不公”,想是他碍于身份不好指摘我,不过腹诽定然是免不了的,难为他一直辛苦忍着。
我斜睨他一眼,轻轻一笑,继续前行。
人偶尔会被往昔抓住,但往事终究只是往事,就如一件精美易碎的小小珍玩,想起时拿出来略作拂拭,而后依旧收起。
如此,也就是了。
……
掌灯时分,我们一行人来到李家门前,还没上前叫门就听“吱呀”一声响,门分左右,一个罗帽直裰的家人从金柱大门里出来,手里拿了根燃着的麦秸秆,取下门首两只戳灯,把灯笼里的蜡烛点着了又挂回原处。微风拂过,戳灯微微摇摆,灯里一把柔和的暖光,衬着灯笼上一个浓墨的“李”字。
依稀是旧时的老门房,只是我一时想不起他的名姓,只好上前含糊打招呼,“老人家身子骨还是这么硬朗,久违了!”
那家人闻听一愣,回身细细看了看我,惊呼道:“莫不是表小姐?!李贵给您见礼!”抢步过来拜下去。
我虚扶一把,“无须多礼。”随他走进院子,忽听旁边有人叫:“表小姐?!”一个人噔噔噔跑过来,施礼参见,正是李归鸿的书童朱墨。
我笑道:“好久没见了,你还是这么精神,身体还挺好的?”貌似骨架宽了些,已不是当初的少年样。
“托您的福,这副贱身子板倒还结实。”他呵呵笑着,引我到厅上,一边叫人去请管家,一边张罗着上茶,又把我往主位上让,我笑笑,还是坐了客位,丁寻他们站在我身后,朱墨垂手立在边上。
我问道:“府里上下还都好吗?青鸾好吗?我来看看她。”
朱墨一呆,眼睛眨巴眨巴,“是了,表小姐还不知道呢,好教您得知,小姐大前年已出阁了……”
“诶?!出阁了?!嫁了谁??”
他咧嘴一笑,“正是西城金台街张府的张二公子!”
“张知谨?!”看他点头,我抚掌笑,“太好了!!这才是天随人愿!天作之合啊!”
“可说呢!”朱墨笑得合不拢嘴,“张家大相公在京里做官,张家是本城大户,张二公子又素与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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