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住过的西跨院,一片黄叶离枝飘落,我俯身拾起,怅然若失。
“小姐……”身后有人轻唤,回头看,是碧溪。
将养了这些日子,她看着虽然还是有些苍白,但身子已经大好了,精神头也不错,所以这两天已经开始恢复做些不太耗费体力精力的事。
她走到我身侧,眼望着我命人换过的“林雪堂”的匾,轻轻道:“颜姑娘是个好人。”
我点头,“当然,很好的人。”
她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初时,小姐与颜姑娘交往,奴婢还……瞧不起她的出身,只觉乐籍中都是轻**子,对颜姑娘多有怠慢……”她面有赧色,“这回,若不是颜姑娘与林公子,奴婢又如何能再伺候小姐,奴婢真羞惭得紧!难怪小姐与她交好,小姐看人果然没错,是奴婢见识浅,颜姑娘,当真是极好的……”说着垂下头去。
空气里荡着淡淡的桂花香,细碎的金色桂子随风飘过,有几点便挂在她鬓边,一束发帘斜斜抹过她的额角,遮了伤疤,添了妩媚。
微笑,我拉住她的手。
云淡风清,冷浸一天秋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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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绿荷霜剪破,赚他秋雨不成珠。
又是一个秋雨的午后,我捧杯热茶,坐在廊下看庭中纷纷雨落。
这已经是我在后周看到的第几场秋雨了?
人生果然如白驹过隙。
一抬眼,就见垂花门上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荣哥步伐沉稳,顺着廊子走过来。
他身上一领紫绣团龙袍子,腰系一条墨玉绦环,垂着我给他打的青莲丝绦挂结,气宇轩昂,容光神飞。
我看着他,不由扬起唇角,
他这阵子忙,先是派水部员外郎韩彦卿市铜于高丽,而后是占城国王“释利因德缦”派了个使臣“莆诃散”来朝,进贡土特产,有云龙形通犀带,菩萨石,蔷薇水,居然还有石油,他们叫猛火油。(1)
起身,迎候他。
他走过来,从我手里拿开茶盏,随手置于旁边的坐凳上,拥我入怀。
“又穿的这般单薄在这里吹风。”他道。
“荣哥哥,如雪姐和林逸白走了我很郁闷呢。”
“这与吹风有甚干系?”
笑。
“宗训念着你呢,时常对我提起,”他拉我走进书房,“你不妨进宫去看看他,宗训年幼失恃(2),旁人不是怜他便是惧他,我又顾他不上,若能得你调教,我也放心些……”
“诶?你放心我调教他?哈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口味,难道你不怕我把他教育成小弥那样?”
他在窗前圈椅里坐下,抱我坐在他的腿上,笑道:“总要有一国储君的样子!”他顿了顿,道:“我从不见你引我贪恋外骛,我便知你深谙为君务本,本立而道生之理……”咦,他在说什么?“我有甚疏失,你还知婉转进言,当真是贤德敏慧……”汗,这说的是我吗?他又道:“如今宫内宫外,怜他的只一味纵他,惧他的便一味顺他,长此以往,必成纨绔,唯有你知因势利导……你上回说,治水当用疏导之法,我事后想来,正当如此。”
呵呵,这个呀,听到这里我终于忍不住龙心大悦了,初中时迷恋过几天心理学,教育心理学什么的顺便也看了几眼——为了在与老师、老妈的斗智斗勇中知己知彼百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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