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东边有中山正店,南面是熙熙楼客店,北边有高阳正店。
一时行人无数,熙来攘往,车水马龙。推车的壮汉,挑担的少年,赶驴车的老者,牵骆驼的胡商。车轴吱扭扭地唱着,蹇驴打着响鼻,蹄子踏得哒哒响,扁担随着挑夫的步子翅膀一样上下呼扇,路边摊主的叫卖声此起彼伏,馉饳儿在滚锅里咕噜噜地翻腾,食客咬在口里,热气骤然喷出,“啪”的一声大响。
所有这一切交织在一起,合奏出一曲都城晚晴的宣叙调,又好似一道淌不尽的长流水,周而复始,川流不息,奔涌着生活的忧欢悲喜。
……
我一路向北,穿过一众热情拉客的店小二,最终停在一家食肆门口。
与众不同的店面装修,门前并没有伙计拉客,向门里看,进门的地方隔出了候餐区,梳着丫髻腰系花手巾的小姑娘为等位子的客人敬上清茶,优雅的琴声从门里缓缓飘出,另一边的外卖窗口前,队伍竟也排出老长。
抬头,门上的黑漆牌匾上斗大的四个金字:“坐看云起”,旁边一溜小注:“马行街分店”。
一个人抄着袍角从店里跑出来,躬身小声道:“东家您来了!于贵给你见礼!您且莫做声,请随在下进来。”在一众等位食客警觉地注视中,悄没声地引我上了二楼。
进了走廊顶头的包间,坐下,我微笑道:“老于你果然留了一手,这私房雅间你还留了几间?”这位于贵是我这“坐看云起”马行街分店的掌柜,日常经营全靠了他。
老于精明地笑着:“回东家,只此一间!您说一旦哪位王公大人不预定席位就来了,我总得留个后手不是?不知您今日是……”
“最近什么菜式卖的好?”
“这些日子么,”他掰着手指头数道:“羊头签,鹅鸭签,三脆羹,群仙羹,假河鲀,煎鹌子,葱泼兔,水晶脍,还元腰子,金丝肚羹,虚汁垂丝羊头,入炉细项莲花鸭签……卖的都是极好的,过些时日樱桃上市,樱桃酥酪也是客人必点的,待得瓜果下齐了,东家的‘鲜榨果汁’和‘水果色拉’点的客人也极多。”
“嗯,你把每样给我上一份来,小份就可以了,多了我吃不下。”
老于面不改色地应了,转身下去。
不一会,食物摆上来,除了刚才说的那几道菜,还有几碟开胃的蜜煎咸酸,雕花金橘、蜜笋花儿、紫苏柰香,杂丝梅饼儿之类,所有的热菜凉菜都盛在精巧的錾银碟和琉璃盏里,量不大,却还是满满摆了一桌。
我请老于自行去忙,又把立在边上伺候的伙计打发出去,一人在这雅间里,慢慢吃晚饭。
羊头签刀工精细,片得薄薄的嫩羊脸肉卷成了细细的签状,喷了上好的绍酒,辅以精致配料,过油炸得色泽金黄,外酥里嫩;
假河鲀为素菜荤作,似乎是用面筋类的东西经过了什么特殊处理,放在口中闭目细品,无论味道还是口感都颇似河豚鱼,也不知是怎么做的;
水晶脍晶莹剔透,Q鲜爽口,是以猪皮冻或琼脂菜加少许葱花、胡椒、陈皮慢火熬煮,冷凝后切片,是后世欧阳修的最爱;
……
不愧是卖得好的菜品,每一种都很好吃,各有特色,面对这样的美味佳肴,我味蕾大开,自然要大快朵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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