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他一角袍襟,看不到脸,可这声音……这次他似乎忘了掩饰,我听着越发熟悉……
这人,倒底是谁呢?
猛然灵光一闪,我大叫:“小玄!!小玄子!!是你吗?!别躲了,我认得你的声音!!哼,你有胆子抓我,就没胆子见我吗?!”
那角襟裾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走出来,站进光亮处的石台上。
这次他没有易容,依稀还是我初见他时的样子,可细看,似乎又很不同了,个头长高了不少,五官也成熟了些,最大的变化是他脸上的神情……我望进他的眼睛,呼吸一滞,那是怎样的眼神啊,深沉,悲伤,是只有经历过最撕心裂肺伤痛的人才会有的悲绝,看得人心酸。
那个在蝴蝶谷的桃林前,在漫天粉雾里,一身白衣的总角小童,再也见不到了。
“沉烟师姐,别来无恙?”他用超出年龄的成熟语气和我打招呼,面上沉沉的,似冷漠无情,又似包含了万千悲喜。
“你抓我……”是为了引荣哥来,这我已经偷听到了,可他……“你姓张?楚州的张……大人是你什么人?”
“正是先父。”
果然……诶?不对呀!“你不是孤儿吗?我记得你说过,你从小被老……你师傅捡回到蝴蝶谷,怎么现在又成了张家二少爷?”
他默然,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对我吐露实情,我不催他,只默默与他对视,良久的沉吟后,他终于开口:“……我乃不祥之人……”
“什么?什么叫不祥之人?”
“我自落生便克死了母亲,克死了祖父,祖母恶我不祥,命家父将我送与旁人,正巧师父游历天下,路经此地,便把我讨了去……”
我暗想,什么克死,都是古人迷信的说法吧!他出生时母亲难产去世,又赶上他祖父辞世,于是这可怜孩子就被扣了“不祥”的罪名,他奶奶和老爸也真够狠心的,不过想想郑庄公寤生(1)还被亲妈嫌弃呢,被父亲和祖母嫌弃又算得了什么……我叹,“然后呢?你怎么又回来了?难道是你师傅告诉你的?”他应该还不到十五,不是老妖精轰徒弟出谷的年龄啊。
他摇头,“年初,师姐不辞而别后,师傅在一次出谷采药时无意中救得一人,那人正巧是家父派来寻我的家人,原来当年师父抱我走,家中老管家只道祖母和父亲一时愤怨,想必过些时日还会找我回去,所以仔细问了师傅的仙居所在……去年,兄长和弟弟相继病故,父亲便让人寻我回去认祖归宗,于是我才得知自己的身世……”
哦,原来如此!“可是,小玄,你想想这些年是你师傅抚养你成人的,嗯,我猜你还是和师傅、师兄更有感情吧……”我谨慎着措辞,尽管我非常想说:就你那老爸,遗弃自己亲生骨肉,要是在现代这行为是犯法呢,这么狠心的人,你居然还要为他报仇?
虽然我没好意思直说,但他还是明白了我的意思,他沉脸道:“是我生而不祥,不怨旁人,且父仇不共戴天,师姐无须劝我,我定要取了柴荣项上人头,以慰先父在天之灵!”他长吐口气,“师姐放心,待我大仇得报,便放了师姐,师姐无须担心。”
放了我?原来他是这么想的,难怪他不搜我身上,可能是不想别人有机会非礼我,他让那两个家将守在牢房门口,会不会也是为了防那好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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