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营一隅,我仰望夜空里晦暗的薄云,茫然若失……
我一向赞同商鞅的“以战去战,虽战可也”,也知道和平统一固然是理想状态,但对于现今天下的局势,这想法并不现实,也许日后国家足够强大、有足够的武力威慑时,或可有望不战而屈人之兵,但目前,战争不可避免。然而,尽管战争不可避免,也要尽量追求较小的伤亡,屠城这种事,并非胜利必备因素,何况刀兵水火,生灵涂炭,本已令人于心不忍,又何必再多杀无辜百姓!
身后忽响起他低沉的声音,“怎站在这发呆?风冷了,回去罢。”
手被他握住。
用力抽出……却被他握得更紧,想想这次的事,也并非出于他的命令,抽不出手,也就罢了。
可心里那口气却憋的胸口难受,不知如何才能宣泄,于是我在他拉我时便故意不动,他嗔道:“好端端的使甚么性子?”
我没好气道:“请不要打扰我!我在为无辜死难的楚州百姓默哀!”
瞬间的静,只有风呜咽吹过,象是有人在远处低泣。
手上的温暖消失了,他放开我,转身离开。
我听着他衣袂带起的风声,心一点点落下去……
那烈烈风声渐缓减弱,终于在几步之外止住,偷眼看,是他僵立的背影。
风灯摇摆,昏黄的光晕轻柔吞吐,夜凉如水。
也许,可能,心里难受的并不只我一人……
忽然他转回来,狠狠攥住我的手,不由分说拉我回寝帐。
整晚缄默,再未对我说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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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残阳,阴风怒号。
我踯躅独行,尸山血海,永无边际。
天地间,只我一人,渺小而孤零。
寒风鞭笞我的身体,带走微弱的热量,冷,从心里到肌肤。
漫天洇开狰狞的红。
泪水凝在眼底,无法流出,悲泣噎在喉间,无法倾吐。
这是什么地方?我要离开,却再也走不出去……
一个人影出现在视野里,似一团浓烟,慢慢聚起,他踩着遍地尸体向我走过来,所到之处,天灰云黯。
他的钢刀上血蛇蜿蜒,殷红粘稠,他居高临下俯视着我,白牙刺目。
这个人有狰狞的笑容。
他靠过来,伸出手,抓向我……
“荣哥哥————”终于哭喊出声!泪流满面!
…………
一个温暖的怀抱,一双有力的臂膀,一只手在我背上轻拍,一个声音在我耳边低语:莫怕,我在。
把自己深埋进他怀里,抱紧他的腰,再不放开。
眼泪,无论如何也止不住,轻声啜泣。
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我……害怕……
一点柔软落上脸颊,低低的耳语滑过鬓发:傻丫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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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我和丁寻站在楚州街头。
焚毁的房屋,焦黑的建筑,残垣断壁,满目疮痍。随处可见冲刷不净的暗红血迹,甚至在偏僻的角落里,仍有遗漏未来得急收埋的零碎残肢……
周军兵卒和招募来的民夫在修筑城墙,幸免于难的州民惊惶瑟缩,看人的眼神小心翼翼。
那日,赵匡胤自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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