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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莲三】第8章 清歌莫断肠(第3/3页)
    开手,转身离去。

    我追上他,拉住他,安慰他,告诉他别太伤心……我在意识里觉得我是该如此的,但事实上我只是跌坐在土岗上,目送他头也不回的背影消失在一片树林后,就收转视线,痴望着波涛翻涌的河水,愣愣出神。

    `

    太阳一点点向西滑落,影越漫越长,天地间铺满炫华的金、壮阔的红,而暗影里,落辉鞭长莫及的地方,是一点黯然的紫。

    朝飞暮卷,云霞夕晖。没有平沙浅草连天远,却依然是落日孤城隔水看。

    李白叹:天地,万物之逆旅;光阴,百代之过客!

    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

    暮色渐合,群鸦乱舞。

    金色的波涛熔岩般绚烂,它翻流起华丽的危险,妖娆着奔腾向天际。

    天地胶合处,是一切奔涌的终点,目光被深深吸进去,无力自拔。

    一弧苍穹,诡魅的俯近,清的紫,浊的黑,刚烈的地压下来,疯狂挟着绝望。

    死亡的妩媚。

    生命的狰狞。

    …………

    天边那抹殷红渐渐黯然在西山后,突然,青灰满目。

    一阵冷风袭来,衣不胜寒。

    我瑟瑟站起身,走吧,总不能在这里坐化成石头,尽管我并不知该去往何处。

    天高地迥,无可为家……

    却不想双腿早已坐得麻木!我站立不住,无法自抑的跌向那条奔流!

    我发誓并非有意如此,但当身子向下坠落,当水花越来越凛冽的溅在脸上,当涛声越来越清晰的响在耳中,不禁微笑……

    心底一个声音在说:如此,也好。

    `

    突然腰上一紧!毫无征兆地,我被卷进一个灼热的怀里!这人出掌凌空四下里拍出,一阵天旋地转后,他已带着我落在岸上。

    闭住眼,跪坐了太久,头晕目眩,身上软软的几乎站立不住,待我终于睁开眼看清面前的人,泪水一下子浸湿了眼眶。

    扶住我羸弱身子的,是荣哥。

    又回来了,还是从未走开?

    他眼里是怨,是怒,是心疼,是责怪,我已分辨不清,勾起嘴角想给他一个微笑,却不小心让泪珠扑簌零落……

    猛的被他裹进怀里,他紧紧地、狠狠地抱住我,劫后余生失而复得般发狠用力。

    只那样抱着,并无一语。

    我的些微挣扎换来了更窒息的力度,直到我轻声呻吟:“我要被你捏碎了……”才终于被他松开。

    他别开脸,并不看我,只是以不容我闪躲的坚决牵住我的手,慢慢向大路走去。

    晚风吹乱我的长发,越来越沉暗的暮色里,我不辨方向,就任由他温暖有力的大手拉着,随他走向远方。

    哪里来的吟唱啊,融在风里,悠然飘荡,是谁在弹铗而歌,寂寥疏落,玄远绵长:

    茂陵刘郎秋风客,夜闻马嘶晓无迹。

    画栏桂树悬秋香,三十六宫土花碧。

    魏宫牵车指千里,东关酸风射眸子。

    空将汉月出宫门,忆君清泪如铅水。

    衰兰送客咸阳道,天若有情天亦老!

    携盘独出月荒凉,渭城已远波声小……(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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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释:

    (1)《金铜仙人辞汉歌》,唐,李贺,字长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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