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果然看到身后书架上放着宣纸,取张铺开,压好镇纸,以何为题呢?想起卧室香几上那几枝***,便让小澜连玉花觚一并捧来放在案角,我静静看着,观其形,闻其香,融其神,小澜不用我吩咐已卷了袖口,执起白玉莲蓬砚滴,点了几滴清水在鹭鸶荷花纹端砚上,取支松烟墨细细磨着,我提一支玉管紫毫,暗想了清朝赵之谦的笔法意境,挥毫作了一幅写意水墨***。
画罢,题了“犹有傲霜枝”,掷笔。
小澜惊羡着赞不绝口,忽听得门口一声:“小澜说甚么这般起劲?”珠帘一挑,李归鸿迈步进来。
他今日穿了件家常的淡青暗纹交领襕衫,腰上系一条浅烟紫绲带,垂了不离身的玉佩和香囊,头发只随意束起,更见清俊倜傥。
他看到我,眼波一亮,目光略一逡巡,含笑问道:“妹妹似是大好了,做什么呢?”
小澜指指画案,笑道:“这是表小姐才刚画就的,婢子瞧着比外面先生画的还好呢,少爷瞧瞧可是好的?”
他一笑:“不消说,自然是好的,”走上前来,目光落上画案便是一怔,细细看了半晌才道:“不想妹妹竟有如此手段!此画笔意淋漓,挺拔俊秀,朴拙淡雅,笔简意浓,竟与别家都不相同!苍朗气象跃然纸上,简直不似女子手笔,嗯,倒正合了***的傲骨清神!”
我掩口笑,“诶呀,谬赞啦!等过两日,我仔细染幅小女儿气的工笔,看你还说些什么。”玩笑。
我只是从小被老爸逼着学习书画,后来大学功课又有涉及,不过是闲情自娱罢了,曹操所谓“歌以咏志”,我是画以抒怀,他如此赞羡当然是有爱屋及乌的成分,我不敢自矜,不过五代时并无这种笔法风格,我倒是惊奇他能一语道出这派写意的特点,艺术感受力颇为不俗呢。
他又看了会儿,忽道:“妹妹将此画送与我罢,待我裱了挂在书房里,不知妹妹可舍得割爱?”
我笑,“涂鸦之作,我倒没什么舍不得,只不过无章无款,不足馈赠,再说我这点微末的技艺,怎么好挂出来贻笑大方呢。”
“妹妹提醒的是,”他避重就轻道,“我一会便差人去刻章子,这两日就给妹妹送过来。”
反正不过就是一张画,我无奈笑道:“刻好就收你那儿吧,你自己盖了也就是了,不要拿来寒碜我。”说到这不觉脱口问道:“你过去没见过‘我’的画?”问完大悔,也不知过去的水小姐会不会画画。
他容色一顿,婉声道:“往时为兄缘浅福薄,不曾见过妹妹的墨宝……因而这幅***图定要讨了去,日后妹妹再画了甚么要的、不要的,都给愚兄便是。”
我莞尔,“直说都给你就是啦!”
相视一笑,忽然他以手加额,“竟忘了正事!愚兄今日新得了几幅西域缯彩,专拿与妹妹的。”说着唤他随身的小厮朱墨。
朱墨站在廊子下,果然手里捧了几匹织物,小澜赶紧出去接了,拿进来,确是中原少见的花式,我含笑谢过,让小澜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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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病初愈身子毕竟容易困乏,午后,我拿了本《文心雕龙》斜在花梨美人塌上读,不想竟然就慢慢睡过去了,梦中隐然有残荷碎雨,芭蕉点露,迷蒙着醒来,果然见到檐下雨丝如线,珠落玉盘之声不绝于耳。
心头一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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