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良善憨直的壮士因此蒙冤不得雪。况且那壮士家中老母年迈,妻子又身怀六甲,若不能为无辜之人洗刷冤情,只怕不久之后,这世间之上便又多了一个孤母,多了一个寡妇,多了一个孤儿。”
“素闻李先生悲悯良善,岂忍眼见这平白无辜的家破人亡,骨肉分离,生离死别?”
李云似是想起往事,冷笑一声道:“他人骨肉分离生离死别,于老汉何干?当初老汉面临家破人亡,骨肉分离,生离死别之时,又有何人出手相帮?!”这般说着,语意冰冷,眼圈却是红了。
包拯叹了一声,劝道:“李先生之事本府也曾听说,对当年之事亦以为憾,只是往事已矣,还望李先生节哀。先生如此,只怕令郎黄泉之下也会挂念。”
李云哼了一声,却是唏嘘着说不出话来。
石敏仁插口道:“先生若肯出手相帮,也可算是为令郎积下的功德一件。亦可告慰令郎在天之灵。”
李云冷哼一声:“功德?!老汉家破人亡,唯一的孙儿还是个没用的瞎子,这功德又要来何用?!”他这般说着,冷冷地瞪了石敏仁一眼,忽地却是一怔,皱眉道,“这位先生老汉瞧着有些眼熟,却还未请教是……”
石敏仁忙献上手中酒坛,笑道:“先生可还记得这梅花酿?”
李云皱眉瞧着梅花酿良久,恍然大悟:“哦,你是当年提酒来的何先生?”
石敏仁笑道:“正是,是时晚生听闻先生不欲与官府中人来往,偏生晚生又身在公门,不得已只得隐瞒身份前来拜见。欺瞒先生,还请先生见谅。”
李云面无表情地看着石敏仁,冷哼一声道:“老汉何曾说过,老汉如今就愿与官府众人往来了?”
众人闻言俱是一怔,公孙策心头一凉,暗叫不妙,果然就听见李云怒气冲天道:“老汉生平最恨两种人,一是官府众人,而是欺人之人。不想今日这两种人都教老汉碰上了!对不住,各位大人!此处庙小,容不得各位,还请速速离去!”言罢起身就要往内堂走。
包拯急忙起身道:“先生请听包拯一言!”
“不必多说!”李云怒道,“此处留不得你们这些公门大老爷!快走!”
“先生!”
“李默!送客!!”
眼看李云转身走进内堂,包拯等人无奈地被李默送出门来,转身望着紧闭的大门,包拯心头一阵苦楚,却仍旧不愿离去,立在大门之前含泪道:“先生,那刘二牛本就是寻常村夫,生性憨直略有痴傻,却是正直善良,为人恳切。几十年来与家中孤母相依为命,仅靠上山打柴卖力为生。数月前,其妻有了身孕,一家人欢欣鼓舞,却不料此时那刘二牛却因涉嫌此案而入狱数月,而今家中老母孤苦伶仃,牵挂难安,妻子为救丈夫不顾身怀六甲,四处奔波求告,更为此遭人追杀,数次险些命丧黄泉。而今若再无线索,只怕那刘二牛难逃一死。届时无辜者蒙冤,老母年事已高却失去儿子,妻子正当孱弱却失去丈夫,小儿未出世便失去了父亲,如此惨剧先生又何忍视其再现?”
门内寂寂无声,毫无反应。
众人又等了一会,却丝毫不减屋内动静,石敏仁上前劝道:“大人,还是先回去再思对策吧?”
包拯望着紧闭的房门,深吸一口气,朗声定定道:“先生还请三思。包拯在此静候先生。先生一日不答应,包拯就在此守候一日,先生十日不答应,包拯就在此守候十日,先生何时应了,包拯就守候到何时。”
此言一出,众人登时惊住,公孙策急急道:“大人,此事怕是不妥。”
石敏仁亦道:“大人尚有许多公务在身,万万耽搁不得。”
包拯盯着紧闭的房门肃然道:“本府明知有冤却无力为民伸张,早已对不住这顶上乌纱。此冤不申,本府何来面目面对天下百姓?!”言罢撩袍竟是盘腿坐下了。身后众人也一应盘腿而坐。
“这……”石敏仁为难地看看公孙策,却不料公孙策亦是撩袍在大人身边盘腿坐下,坚定道:“策誓与大人同行!”
“我等誓与大人同行!”四大护卫齐声道。
“这……这……”石敏仁焦急万分,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才好。却在此时,紧闭的房门却忽然又开了,李云站在门口,老泪纵横:“当初若是玉娘尚在,又或我科儿得遇大人,又岂会这般想不开自寻短见!命啊!这都是命啊!”言罢捶胸顿足,泣不成声。
包拯起身上前扶住李云,长叹一声劝道:“先生还请勿再伤心,否则令郎泉下不安。”
李云扶着包拯又哭了一阵,这才收了音道:“大人不愧是青天,李云景仰。大人少待,待李云收拾一番这就随大人前去。大人放心,李云定会不差分毫地将那枯骨恢复他生前样貌!”
包拯大喜,退后两步向着李云躬身礼道:“如此包拯代刘二牛一家谢过李先生大恩大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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