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时,那抹身影已然推开窗户,纵身跃上了对面的房檐。
脚下踏风,凤于漠走得心如刀割,背后还未痊愈的伤口仿佛呼应着他的心痛也默默地疼了起来。
月月挪到窗前,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倚在窗边仰头赏月,眼光微微转动,流过目所能及的每个角落。
巡逻的侍卫一队队经过,密集而紧凑,明面上的部署与白天里没有任何差异,只是那些侍卫的眼神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也是在看她,但是却放肆了许多,即使是夜晚,也能清楚的感受到那些目光的火热。
靖王治军严谨,真正的轻骑军万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观望自己。除非是。除非是侍卫换人了!想法一出,月月的脑子里顿时嗡地一声,本来就苍白的小脸更加白了几分。
五千轻骑指望赫连狱各个都认识断然不太可能,但是既然能担此重任的一定是精英中的精英,这样轻而易举的被人取代,可见对手强得多么可怕。
凤于漠是你吗?望着他离开的方向,月月有一刻恍惚了。他们的世界是她无法理解,无法进入的,那些强势的表面下到底藏了多少阴险诡计,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狰狞着向她伸出无数手臂,一边张扬,一边嘶吼着:“瞿月月,你到底还能置身事外多久?!”
凤于漠、赤臻还有烨亥,他们明显是一伙的,这是一个局,专门为赫连狱设计的一个局,乌图木格城就是一个囚笼,困住赫连狱,让他挣不开,跑不掉,冲不出,而那个在背后将他重重推进局的人,竟然就是月月。
这样危机四伏,心事重重的夜晚,让月月如何能够安然入睡。这个房间就像是正张着血盆大口的猛兽,等着赫连狱自投罗网,而她就是猛兽口中的诱饵。
更鼓声声,月月想起了凤于漠的话,三日之内发起进攻,今天已然是第一日了。
怎么能让他知道这里有危险呢?赤臻没有快到把整个府邸的侍卫全换了吧?是用毒吗……
不敢再想了,也来不及再想了,远处突然出现的几点灯火一下子寒了月月的心。她好像看到了假侍卫们在交换眼神,她好像听到了长剑在鞘匣中鸣响,硬拼,他们绝对不是赫连狱的对手,但是使毒,恐怕连铁焰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吧。救他吗?滔天的仇恨含在胸间;看着他落入全套?那每近一步的距离就像是一把利刃在她的胸上又深了一寸,她该怎么办,怎么办……
目光与他的身影瞬间交汇,顷刻间刺穿了那张挡在二人之间无形的大网。
“凤于漠,别管我,你快走!”喉咙处像是烫了一块火炭,月月沙哑的嗓音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伺机而动的侍卫全部愣在原地,眼光朝着就近的房檐一顿乱瞄,月朗星稀,除了夜虫呢喃没有任何动静。
犹豫之间,金烈已经飘然而至,守在这里的轻骑全部是他亲自挑选,他要过来安排人手去追凤于漠的行踪,可是……
“保护王爷,这里有诈!”借着侍卫手中的灯火,金烈看清了他们的相貌,全是陌生的脸庞,带着清一色的震惊与懊恼。
变故只在电光火石间,几次手起刀落,金烈已经在对手的迟疑之际收割了他们的生命。
一阵浅浅的烟雾从手忙脚乱的人群中缓缓升腾而出,可惜,毒瘴终究晚了一步,活擒靖王的计划在金烈与银火的猛烈快攻下成为了一滩泡影。
月月掩住口鼻出了房门,明明是盛夏的夜晚,但是驻足在院落中突然有种云满天,霜满地的感觉。横七竖八的尸体在她的脚旁慢慢冰冷,耳边骤然响起阵阵阴森,那是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腐烂的声音!
两道寒厉的眼光刺了过来,不用抬眼去瞧,月月也知道它们的主人有多愤怒,多寒心。
踏在他的目光上,月月蹒跚起脚步,朝着那个男子一步步走去,月光打在她倔强的脊梁上,顿时凉入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