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安慰自己,那个男人嚣张狂妄,身为魔修却不加掩饰,大肆作乱,让仙尊难做,现在的风光只是一时的,早晚要失去仙尊的恩宠,他告诉自己,那只是一时的。
可是现在呢?现在的所见所感,在在的告诉他,他也许又错了。
原来九重天塔第九重真的有秘密,有很大很大的秘密,有一个也许让他会后悔知晓的秘密。
他的心底不断的告诫着自己,不要再看下去了,不要再去知道更多,既然现在已经满足了,那便继续这样下去,不要去想那些不该想的。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明明原本的满足与简单的快乐已经被破坏了,明明再也回不到过去了,那么,他起码有权利知晓真相。
青和心神动荡间,不止没有闭上眼睛,反而越发张大了眼睛,他眼睁睁的看着仙尊的白衣曳地,慢慢的一步步的沿着那圆形石台的台阶向上,那上面,是一口冰棺,若说圆形的石台是最极致的黑的话,那冰棺便是最柔和清亮的白,雕琢的精细华丽的冰棺,只是望着,心神中便有种宁和的感觉在流动,便觉得心情舒畅,愉悦,便觉得世间一切烦恼,都只是自寻烦恼,整个人整个心都轻飘飘的,飘飘然仿佛登入极乐之地。
真的是很舒服很舒服,在经历了黑暗圆台那极致黑暗的磨砺之后,再去经历那舒适柔和的白芒,越发的让人不舍了。
世间人都知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黑暗是俭,白芒是奢,黑暗让人心痛,白芒让人心宁,经历了黑暗再经历光明,那样的感觉让人会更加的难以脱离,不愿脱离。
青和的修为很高,他的心境修为也从来不差,否则的话只是办事能力再强,也不可能坐稳这仙宫中仙尊第一心腹的宝座,底下多的是虎视眈眈的人,仙宫名为仙宫,实则比洪荒大地任何地方都要注重弱肉强食的规则。
这样程度的黑暗与光明的冲击即便厉害,青和的一贯表现也不会完全被引去心神的,阎女心底有数的很,只是,当她回首的时候,望见的便是青和双目赤红,眼中隐隐的浮现血色,那是入魔之兆。
眉头一皱,虽然阎女心底最深处对仙很是不喜,对魔才是真的承认,但是青和毕竟是她以为的修仙的天才,这么多年,修为,悟性,心性,忠诚,无一不好,只是这么点考验,便让他失态至此?
阎女却不知晓,哪里只是黑暗与光明对人心的冲击导致的,只是这两样的话,就会像是她估计的一般,青和受点狼狈,却能够领略一番仙力,能够加深对仙力的理解,毕竟仙魔之力虽然相克,却也最是相等的力量,能够在这样的环境力量中磨砺一会儿,对修为心境大有好处。
是因为青和心中本来就有猜疑,再加上周围的环境冲击,仙魔之力的力量交接,对心灵空隙的挖掘,让他望见了自己最不想要望见的一幕,他望见了那冰棺之中的人,那个人,那个人分明是......
“青和!”
阎女一声轻斥,没有多大的声音,却是振聋发聩,充斥着杀意的脑子一阵激灵灵的清醒了过来,眼中那隐隐的血色消散了去。
青和再抬头,那冰棺还是白芒覆盖的冰棺,里面是什么却已经看不清楚了。
青和猛的一咬舌尖,舌尖咸腥的血液烫人的很,他记起了自己方才幻觉中望见的是什么,记起了自己差点儿当着仙尊的面入魔,他想要苦笑,却苦笑不出来。
他跪倒在地:“尊上恕罪,是属下心境修为不够,方才险些做下错事,幸亏尊上将属下惊醒,请尊上责罚!”
即便现在青和知晓仙尊也许不像是她表现出来的一般讨厌魔,可是,这么多年对仙尊订立的仙宫之规的维护,让他心底早已经认定了魔是罪,是恶,是不可存在。
魔本身是罪,而修士堕落为魔更是不可饶恕!
阎女心底本来是有些不虞的,以为是个好的,可以托付,没有想到连这还没有完全发动的仙魔炼心之初境都无法通过,让她是真的有些失望的。
可是望着青和这发自内心的请罪,阎女到底又记起了他的好,她自然知晓对方对自己订立的规矩的维护了,连他自己都不能够违背的忠心。罢了,修为或者是心境,都是可以用手段提升的,但是这发自内心的忠心,却是不容易找的。
“你且起来。”
阎女这样想着,轻声开口。
青和愕然抬眸,对上了女子唇角微微勾起的弧度,她在这里,似乎比在外面更加的放松,更加多的笑,是为了什么?或者说,是为了谁?
青和的心中杂乱无章的猜测着,动作间却是不敢耽误,抿紧了唇,站了起来,立在那里,像是根木头桩子似的。
“我今日让你过来,是因为这段时间我要亲自去西域海,但是九重天这里却是有些事不能假手于人,因此我会留下一道灵体,那灵体能够代替我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却没有什么修为,需要你在这里护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