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说,“艾弗里不会干那种事的!你们调查过吗?他承认了?还是你们就他妈的想要找一个替罪羊?!”她愤怒地跳了起来,手掌拍得桌子啪啪响。
“请坐下,夫人,大吵大闹于事无补,”顾问老师平静而冰冷地说道,他打量着面前的女人——没有化妆,松松垮垮的眼袋,松松垮垮的面颊,松松垮垮的脖子,她最近正在急速的消瘦(或是根本搞不清楚自己的尺寸?)——原本挺时髦的棉麻连衣裙被她穿成了一个捡垃圾用的大麻袋。:“您真想让我们开除艾弗里.法莫吗?我们只要一小时就能办完所有的手续,请您们的孩子拎着箱子在十五分钟内离开格兰德,永远的。”
“我们会把这件事情捅出去的,”法莫先生突然说:“我有几个当过警察的朋友,我不相信那些人就搜出了艾弗里一个……所以你们要和我们偷偷摸摸地谈,威胁我们——想也别想,我们是不会乖乖听话,任凭你们拿着我们的孩子去搪塞联邦教育委员会、监察会和外界媒体——我们会把所有真相都揭露出来,让那些烂的臭的,都能在阳光下好好晒晒。”
“让我们见见艾弗里。”艾弗里的妈妈说:“只有见过我们的孩子,我们才有谈下去的必要。”
“您们当然可以见到艾弗里,”顾问老师站起身:“您们还能立刻带走他,您应该庆幸他在格兰德,非法买卖药物属于刑事重罪,如果不是我们不想看见一个格兰德的学生沦落成了一个罪犯的话,您会在监狱里看到他——但这不意味着我们会继续收留一个坏孩子,他必须离开格兰德,我再重申一遍,没有推荐信——假若我是您们,我是不会在这里浪费时间的,愿意容留艾弗里.法莫这种学生的学校并不多——给他找个落脚的地方,免得这男孩在不受监管的情况下,真的,彻彻底底地变作了我们常能在街头巷尾看到的那种渣滓,这才是负责任的父母该做的事儿。”
法莫太太抄起桌上的水杯,朝他扔了过去——她早年在农场干活时积累起来的力气还在,水杯砸在门框上,四处飞溅的碎片划伤了顾问老师的耳朵。
“我一直认为,”顾问老师坐在安东尼.霍普金斯的医务室说:“格兰德的招生标准应该再高一点,看看这个!(他指了指自己的伤口)……上帝啊,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过这样的家长,他们就像是一对儿始终生活在十五世纪的农奴,粗俗暴躁,无知无礼——他夫人掷出的杯子砸伤了我的耳朵,而她的先生就在一边哈哈大笑——您能想象那种情形吗?就在半小时前,我的办公室里!”
霍普金斯检查了他的耳朵,顾问老师有个好耳朵,干净,雪白,又薄又脆,玻璃碎片划出的伤口不深,但还在渗血,血的气味很甜,他也许有糖尿病。
“法莫就是农民的意思,而他们家原本就是开农场的。”霍普金斯说,最为显著的伤口位于耳轮,但三角窝和耳垂也都有被刺伤与划伤的地方,他夹出了两块只有绒毛大小的碎玻璃。
“你对艾弗里似乎还挺了解的。”
“他和我儿子做过一段时间的室友,”霍普金斯医生说:“他还是橄榄球队的队员。”
“不再是了。”
“哦,是的,他要被开除了嘛。”
“只是被开除出橄榄球队,”顾问老师说:“他父母手上有些……不利于我们的东西,我们不能开除艾弗里.法莫,他们会把事情闹大的。”
清洁创口的手停了停:“学生们的移动电话和平板电脑不是都被收缴了吗?”
“有人从窗子外面偷拍了搜查过程中的照片,还有视频,那时候学生都还在餐厅里。”能自由活动只有学校的教师与工作人员。
“那不是艾弗里自己,那又是谁呢?”
“不知道,”顾问老师开玩笑般地说道:“大概是在三点半到四点钟的时候,您那时在哪呢?”
“唔……让我想想,”医生慢吞吞地给说:“我在喂猫,是的,就在格兰德河边的那个投喂点,我在喂猫。”
“那么说不是你喽?”
“当然不会是我,”安东尼.霍普金斯医生回答到:“我一向认为,坏孩子受罚,天经地义。”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