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么高的地方,何况随着十字穹拱的崩塌,墙壁也在飞速的碎裂与掉落。
他把查理藏在身体下面。
首领和士兵也被不断坠落的落石挡住了去路,碎屑与泥浆阻碍了他们的视线,他们很清楚,这次可能不仅仅是任务失败——他们或许再也无法走出这座洗礼堂,多么讽刺,有多少孩子在这里成为上帝的子民,如今这里却要成为他们的埋骨之所了。
三个比穷途末路的野兽更加凶狠残忍的人类搜寻着他们的同类。
他们要杀死他们的猎物,“它们”的性命掌握在他们手里,毋庸置疑,在被魔鬼拖下地狱之前,他们会找到“它们”,撕碎“它们”,他们不会容许“它们”比自己多活哪怕一秒钟。
阳光从崩裂的缺口照进洗礼堂,金色的阳光,尘雾弥漫,生机距离他们是那样的近,又是那样的遥远。
一块有着成人上半身那么大的石块碰地砸在了地面上,碎屑射进了团长脸上的伤口。
被挖出了眼球的眼窝里,神经痛楚地抽动着,影响到了另一只眼睛,还有大量的失血,团长几乎看不清楚就在眼前的东西——他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视,因为他看到那个姑娘,那个莉拉,别西卜还有撒沙,正在一点点地沉入大理石的地面。
速度看上去很慢,但他们确实在往下沉,莉拉最快,别西卜第二,撒沙的上半身还露在外面。
紫罗兰色的眼睛与茶褐色的眼睛对视了,团长有着和查理一样颜色的眼睛。
团长的心脏疯狂地搏动着,一瞬间他想到了很多东西,又否决了很多东西,但他的身体要比思想更快,血流加速,大脑兴奋,疼痛消失了,他跪在地上,拉开查理抱着他的手,他没有听见查理在说些什么——他将儿子抓得紧紧地,紧紧地,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把他往撒沙那儿扔过去。
查理的手伸在空中,在那一瞬间,他不明白发生了些什么,他掉在地上,肩膀和膝盖一阵剧痛,他叫了出来,流出了眼泪,所有东西都在摇晃着,包括他的父亲,他想回到父亲的身边,但另一只手抓住了他。
犹如无数微小电流般的波动席卷了他的身体,他的心脏,肺,肝脏,所有的肌肉和骨头,皮肤陡然间失去了重量,他漂浮起来了,他看不见,也听不见,他失去了所有的感觉。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