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纪末突然勃发出的种种特异能力的研究工作上来,从此他还设法进入了一个与之相关的研究所,他在里面待的时间不长,但得到的东西却不少。
他这样告诉撒沙,相对于难以捉摸,无法估测的能力,人类的大脑和身体更为可靠。简而言之,他并不推崇所谓的“特殊能力”。他认为,只要发挥得当,前两者的作用会远远大于后者。
但是,能够和需要使用自己能力的时候,切勿犹豫。
如今的情况也不允许撒沙犹豫了,他固然是小心翼翼地接触这些色彩纷呈的情感的——但它们太过犀利与强悍了,第一股,也就是最接近撒沙的,感觉上极其柔软纤细的情绪在撒沙预备撤退时,突然毫不犹疑地蹿了上来,它就像蛇那样紧紧地缠住了孩子的情感,并且试图侵入、控制。
由它开始,其他囚室中的情感一个紧接着一个地苏醒了,蔓延的速度与力量让撒沙想起亚马逊丛林中的大树,这些大树在生长到一定年限的时候会因为自身的重量与高度而颓然倒下,一棵倾倒的树常会株连邻近的另一棵,后者再波及第三棵,如此的连琐反应往往会使半公顷的森林在顷刻间倒下,其间无论是飞禽走兽还是花鸟鱼虫,只要没能及时飞离逃脱,必定是个如粉似齑的可悲下场——他不得不和那些可怜的小生物那样,拼命地挥动臂膊,拔起爪子,拍打翅膀,在铺天盖地的阴影,震耳欲聋的轰鸣与无数贪婪的枝蔓中寻找一丝容许自己通过的狭小缝隙——它们总是稍纵即逝,而面对着数千次甚至数万次的选择,撒沙甚至不能错一次,只要错一次,他就会被那些感情拖入暴乱的深渊,撕的粉碎。
他感觉累极了,但放弃就是死亡。
一只手抓住了他,滚热的手指轻轻地拢住,就像拢住一只小鸟那样,中间留出足够的空间让他不至于窒息或折断手脚,同时又能将那些纷杂的,凶狠的异样情绪全部阻隔在外。它们被击退了,被隔离了,小鸟被那只手带出了危险的风暴,撒沙颤抖着,啜泣着放松了自己的身体与神经。
“父亲……父亲……”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