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嘴巴,梨涡乍现,她就那么安静地坐在梳妆镜前,看着冥青钺,等待着他的到来。她的发虽然蓬松凌乱了,却一点不影响美观,那姣好的容颜,虽然苍白,可是双眼如杏子般,依旧水嫩闪着光,娇艳欲滴的唇微微张开,有些干渴地等待有情人的滋润。她就那么坐着,让光线打在她脸上,让人一阵恍惚,有那么几时,冥青钺都有一种错觉,她会离开自己,这么安静入睡的她,似画中剥落的人儿也许并不属于这个纷繁世界。他忘得出神,好久才反应过来,然后轻笑,走到她身后,拿起她递给自己的原木梳,梳子精雕细刻,上好的贝壳环成一个弧度,梳子正中心是一个很大的玛瑙,这把梳子,他记得是自己亲手做给她的。
嘴角泛起一抹苦笑,他将梳子拿起,在她乌黑的发上一梳头到底,看着她如墨的秀发垂到腰际。然后拿起杨欣递过来的发束,将那卷瀑布一并卷起。
眉笔杨欣早已备好,交给冥青钺的时候鐡依旧脸上挂着笑,这种宠溺,她从心底里感激。
眉笔轻执,冥青钺嘴角也挂着笑,如今御书房那边还有一大堆公文等着他处理,听说翼国的残余仍旧蠢蠢欲动,还组成了一个妖孽地宫。满朝文武无不恐慌。
然,这些于此时的他都无关。
他看着杨欣,很自然地便将细柳罥烟眉勾勒在了杨欣似蹙非蹙的眉之上,墨晕开,两弯眉黛如细叶,甚是楚楚动人。
“真好看。”冥青钺经不住感叹,将镜子拿给坐着的人儿。
“恩,是呢,相公的手艺真好,还是如以前一样,只要欣儿想要你做什么,你从来不拒绝。欣儿今后也不会让相公失望的。”如此大的转变,竟让冥青钺一时无言以对,这个面前娇弱如委屈的小兔子般的人儿还是那个风风火火的大将军么?为什么他心里的不祥预感越来越强?
一席恩爱缱绻的话语,冥青钺随后又在沁音阁留饭,二人也仍旧是极其暧昧地把饭吃完,只是这顿饭比平日里吃得花上了更久的时间,后来因冥青钺实在是有奏折要处理,才不得不依依惜别离开。
九曲十八弯,长长的龙仗队,杨欣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一抹离去的背影,眼中氤氲着水汽。她的身后沫儿也跟了出来,小声的安慰。
这也许是最后一次,不是什么回光返照,是杨欣觉得她亏欠这个男人太多了,可是她要走,抓住这唯一的机会,秦暮雪说会帮她,即便这个机会来得有多蹊跷。
那个梦,一直萦绕在她脑中,她从未和任何人说起,这三年来,她一直在坐着一个梦,而梦中的那个人,她居然真实地见到了,感觉那才是她人生的救赎,自私也好,无情也罢,她只想有血有肉地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