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或者东方的佛,人们虔诚祷告,难道真的是因为敬畏?佛祖耶稣太过虚无缥缈,看不见摸不着,要说能让人多么尊崇,那完全是扯淡。所谓的信仰,只不过是对人性的一种掩饰而已”
李浮图扭过头,轻声问道:“霓裳,你知道什么是人性吗?”
看着她茫然的眼神,李浮图淡淡笑了笑,看着窗外翻滚的云海,轻轻道:“纵观历史,从古至今,历史上无数的宏图霸业江山如画,每一个帝王将相,枭雄英雄,千古将帅,甚至是贩夫走卒和乞丐,每一个人,所有人一个不漏的全部包括进来,他们的一生,其实都是在做两件事,从来没有过例外。那就是让自己,以及自己的所爱全部都平安喜乐,过的更好。从来没有人能够例外,杀人救人,慈悲善恶,所有人的最终目的都是如此,这就是人性。至于入魔还是成佛,不过是两种人选择让自己更好的方式不同,仅此而已。其余的全部扯淡,全是狗屁”
李浮图的语气逐渐急促,一句话,将历史车轮下所有人的人全部囊括了进去,他极端的性格在这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他伸手轻轻抚摸着练霓裳柔顺的发丝,语气渐渐变得平缓下来:“我们每个人都是这样,让自己,以及所爱的全部都平安喜乐,过的更好。我所做的一切,就是为此。以前是,以后也是。即使天地不容,即使不得好报,我也无怨无悔。”
练霓裳咬着红唇,盯着李浮图,眸光闪亮,一言不发。
李浮图轻轻笑了笑,没有刻意等着练霓裳的回答,望了眼窗外,轻声道:“下雪了。”
冬至时节,昏暗的天色下,空气中漂落而下的白絮,那么显眼。
和这个男人在一起,时间居然过得如此之快,不知不觉间,就已经悄然到了年底。练霓裳转头,同样看向窗外。金陵是个每年都会飘扬鹅毛大雪的城市,她对雪不陌生,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抵触,因为这细小的小东西虽然漂亮,但却很冷。
随着雪花的飘落,地面逐渐掩盖起一层白霜,温度也似乎开始变得寒冷起来,李浮图将练霓裳轻轻搂进怀中,柔声道:“你喜欢雪吗?”
练霓裳温顺的依偎在男人的肩头上,陪他共赏今年的第一场雪景,感受到身边传来的温暖,犹豫了下,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我也喜欢雪,但却不喜欢年前的雪。”
李浮图轻声道,眼神微微恍惚,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嗯?”
练霓裳有些疑惑。
李浮图也没卖关子,轻笑了下,出神道:“因为年前的雪,会让整个城市带着一股怨气。”
他轻轻抚摸着练霓裳的乌黑长发,眯起了眼睛,静静道:“其实和你解释的再多,也不如带你去车站看一看。游子归家,不需要大雪送行,年前的半个月内,每天都会有人从这个城市出发,扛着行礼,钻进卧铺车厢和硬座车厢,但却有更多的人站着,站六七个小时,站一天,甚至更久。他们的身份可能是父亲母亲,也可能是儿子女儿,有钱没钱,回家过年,一年下来,谁不愿意回家看看父母?看看孩子?这些人越过数百数千公里的铁轨高空和公路,为的不过是心中那份牵挂而已,除夕夜,那一顿饺子,跟家人在一起,比跟任何人在任何地方吃任何东西都香,真的,很香。”
谁不想过年回家看看,自己的孩子长大长高了没有?自己的父亲父亲苍老了没有?头上是不是又多了些白发?
谁不愿意听着父母叫着自己的名字?谁不愿意看着自己家人的笑脸?
李浮图轻轻眯着眼睛,眼神恍惚,记忆又回到了许多年前那一场早就已经模糊的风雪中。
那一年的大年除夕夜。
那个在冬天总是习惯穿着一件黑色长风衣的男人,在年夜饭之前赶到了家里,坐在了饭桌前面。
那个时候只有四五岁的李浮图叫着他爸爸,而一个温婉的女人,总会笑着为这对父子两盛上热乎乎的米饭。
他们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这么些年。
可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