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三者无相无形,但是却浑然一体。你说这种东西是什么?”
张家俊抬头想了想,之后再次俯首道:“弟子不知道。”
老人继续说道:“这种东西上面不光明亮堂,下面也不阴暗晦涩,它无头无绪、延绵不绝而又不可名状,它不断变化最终又回到无相无形之中。这种没有形状,无法言喻的东西,古人称之为‘恍惚’。你迎着它,却看不到它的前头,你跟着它,也看不见它的尾巴。这又是什么?”
听到这里,张家俊浑身一怔,“思想”两个字差点从嘴里迸出来,但是随后他又忍住了,因为他觉得这里面还包含有其他的东西,只不过他现在还想不明白,只能隐约感受到它。
“呵呵。”老人轻轻地笑起来,他捋了捋胡须,继续说道:“不管你们称它是什么,古人却认为它便是‘道’,它便是驾驭现实之中具体事物的道。想要了解它,就必须从了解这个宇宙,了解这个世界,了解每一次的花开花落开始,之后再追溯到最初的起始,这样才能够认识到什么是‘道’,进而才能找到你的‘道’。”
张家俊闭上眼睛,在心里记住了这句话,之后他重重的在地上磕了一个头,继续请求道:“多谢太师父指点迷津!”
“你的‘道’具体是什么别人不会知道,它只能由你去寻找发现,你看窗外的电闪雷鸣,狂风骤雨,它们也许就是你的‘道’,同样,那条潺潺流淌着的小溪也有可能是你的‘道’,我只能把你领到这里,剩下的路要靠你自己走。”
“我明白了。”张家俊答道。
而王大壮也若有所悟地说:“我好像也明白了一点了!不过,下面还有一段话啊,那是什么意思?”
“修行的目标之一便是达到极端的空虚无欲以及彻底的清静无为。万物一起生长,枯荣往复。考察它们的规律,发现世间万物,纷纷芸芸,探究它们的根源,说到底就是清静二字,而清静便是复归于生命,复归于生命便是自然,掌握这个规律便得到了智慧,不能掌握这个规律而轻举妄动,便容易引发灾祸。掌握这种规律的人是无所不包的,无所不包就会坦然公正,公正便能周全,周全便能符合自然的‘道’,符合自然的‘道’方能久远,才能趋善避恶,逢凶化吉。”
老人的话说得很缓慢,说完一句话可能需要好几分钟,而张家俊和王大壮此时都闭目聆听,慢慢的他们忘却了时间,忘却了屋外的狂风骤雨、电闪雷鸣,耳边只有娓娓道来的说教,这声音没有抑扬顿挫,听了之后也不会热血沸腾,但是这声音听起来却像是从远古传来的一般,仿佛有些特殊的魔力,让人陷入其中,忘乎所以。
张家俊和王大壮不知道太师父昨夜讲课讲到几点,他们一早听见鸡鸣便醒来,发现自己盘坐着就睡着了,这让他们惊讶不已,先前他们也尝试这般盘坐着入定,可是怎么也做不到,想不到昨天晚上不知不觉就做到了。
只不过还没等他们高兴,一件令人沮丧的事情便摆在张家俊和王大壮的眼前。
由于昨天夜里的一场大雨,先前他们修好的青石路,现在部分路段又垮塌了下来,而且垮塌的地方全是他们整修过的地方,这就说明一个问题,他们辛辛苦苦修的路根本不行,雨一淋风一吹就垮了,还提什么完工不完工的?
王大壮盯着躺在一边的青石板,扁扁嘴灰心丧气地说:“这怎么办?”
张家俊仔细察看了一番,之后挠挠头道:“咱们先前做的确实不细致,你看这些石板,下面都是铺平的,仿佛这个位子就是为了它而存在的一样,所以它才纹丝不动,而我们整修的那些石板就这么摆了上去,也不管它的根基,自然摇摇晃晃,外表看起来好看,其实只是徒有其表而已。”
王大壮摆摆手不耐烦地说:“你别解释这么多大道理,我就是个粗人,听不懂,你就直接说吧,咱们怎么办?”
张家俊叹口气道:“重新返工!”
“天哪!”王大壮捂着头做痛苦状,之后转身跑回石屋,张家俊也跟着他回去,同时奇怪地问:“你回去干啥?”
“我早上没吃饱!现在还想再吃两个窝窝头,要不然饿着肚子怎么干活!”
张家俊表示无语,在王大壮狂吃的时候,他找到太师父,羞愧地说:“太师父,我们修的路经不起风雨。”
太师父呵呵一笑道:“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保持永远,说实话,这条路我已经修了一辈子了,现在还是这样,你还愿意修吗?”
张家俊一愣,之后哈哈一笑道:“那就继续修呗。”
“好!去吧。”太师父摆摆手,没有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