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则被霞光和刀剑划过的光影所笼罩。
他们的脑海中同时浮现出三个字:修罗场。
不知是那一军的鼓手被人杀死了,战场上只剩下了一方的鼓声。刘正坤冷酷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们与北狄人并无书面约定,夺下信州城,他们是杀是烧,都与我们无干。”
月亮升起来了,他满意地看到段平的脸色变得比头顶的月亮还要白。
得益于大燕完备的传驿体系,信州之围的消息隔了两日便传到了帝京。夏侯昭的内心仿佛被人用滚烫的热油淋过一般,她明明预见到了这一切,明明也做出了应对,却仍然无法改变那些无辜百姓的命运。
在这样的煎熬之下,已经数年未曾生病的夏侯昭终于倒下了。
初怀公主卧病的消息一经传出,便带上了其他的色彩。因为她这一病,正好错过了秦王夏侯明的洗尘宴。
夏侯昭不知外面的人是怎样议论自己的,她陷入了连日的高热。昏昏沉沉间,她仿佛来到了被北狄人攻破了的信州城。那些倒在血泊中的百姓睁着滚眼的眼睛,无声地质问着她:为什么不救救他们?
即使奏折没有得到父皇的准许,为什么她就不能再努力一次?
她再也忍不住了,捂住双眼,跌跌撞撞朝城外跑去。然而无论她跑得多快,跑得多远,城门一直矗立在遥远的天际,可望而不可即。整座信州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牢笼,困住了她。
也不知过了多久,夏侯昭隐隐约约感到有人在自己身边坐了下来,一只温暖的手掌覆在了她的额头之上。
梦中的信州城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渐渐沉到了更深的地方。
夏侯昭睁开了眼睛,站在床头的风荷大喜过望,道:“殿下!您终于醒了。”
王雪柳怔了一下,收回了原本放在夏侯昭额心的手掌。
也许是因为烧了太久,夏侯昭觉得十分口渴,她费力吐出一个字:“水。”
“好好好。”风荷一叠声应了,忙从旁边的案几上端过来一盏清水。却是她担心夏侯昭醒来想喝水,这几日时时刻刻都盛了水预备着。水一冷,她便再去换一盏来。也不知换了多少次,夏侯昭终于醒了过来。太过兴奋的风荷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抖得快将里面的水都洒出来了。王雪柳看了看夏侯昭烧得已经干裂的嘴唇,默默从风荷手中接过水盏,扶着夏侯昭起身,慢慢喂着她喝了。
夏侯昭渴了太久,清水也变得甘甜芬芳。一盏水不过片刻便喝光了,她胸口的燥热也顺着喝下去的水慢慢落了下去。一旁的风荷眼巴巴地看着,见她喝完了,又问:“殿下还要喝吗?”
“信……州?”虽然喝了水,夏侯昭的嗓子依旧干涩暗哑。
风荷道:“知道您一醒来就会问这个,信州还在,只是听说守将安毅已经殉国了。”
终于还是晚了一步,夏侯昭轻轻叹了一口气。
王雪柳将杯盏交给风荷,低着头替夏侯昭将有些散落的被子掩好。夏侯昭生病了之后,她坐卧难安,特地向皇后请了恩旨,留在芷芳殿陪护夏侯昭。好不容易今日夏侯昭醒来了,她却发现自己有些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那日府前分别之后,她想过很多次,如果夏侯昭问起自己,为什么还和裴云有往来,自己要如何回答。脑海中的念头纷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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