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动作,松了松左手手指,轻轻地握了几下拳,持续的痛感才略微有所舒缓。
为了保证右手随时能够签署文件政令,几天来所有的针管都下在了左手手背。直到今天晚上出门前,糟糕的身体状况使得他的私人医生不得不勒令他卧床休息,但他却执意赴宴。
“作为您的医生,福尔摩斯大人,我不得不提醒您,”斯宾塞医生对自己位高权重但却从不知好好休息的病人有些生气,“您已经持续发烧超过五天了,这对一个中年人的健康来说绝不是什么好兆头。”
“再打一针消炎药,医生。”他坐在那儿,开始挽起自己左袖,“我只要撑过这个晚宴,我保证我今晚会回来好好休息。”
“我们到了,先生。”
苏珊敲了敲他的车窗,然后在他的点头示意下为他打开了车门。
他一脚迈了出去,然后又皱着眉回过头,袋子里还有一点药液没输完。
苏珊看到她的上司撕开了黏在自己手背上的医用胶带,右手手指在他已经整片乌青的左手手背上点了点,然后他抬起自己还插着针管的左手费力的取下了右手无名指的戒指。
“苏珊,”他命令道,“过来帮我把针拔掉。”
苏珊·奥尼尔以为自己听错了。
侍奉麦考夫·福尔摩斯并非一件轻松的工作,六年来她几乎已经在这个职位上练就的无所不能,但她还从未做过护士。
可她知道福尔摩斯下的指令毋庸置疑。
“是、是,先生……”她踩着高跟鞋,窝下腰,犹犹豫豫地抓住对方的手腕,然后极其紧张地哆嗦着捏住针管的外部,以一闭眼一恒心的莽撞勇气,猛地拔出了针管。
鲜红的血顺着针管飞了出来。
麦考夫赶紧用手帕捂住伤口。
苏珊看到她上司的脸上一阵青白。
“对不起,”她吓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对不起,福尔摩斯先生……”
“没事。”麦考夫勉强地提提嘴角,算是安慰了自己可怜的女下属,“在这等我。”
他走下车来,衣着齐整,拄着他的黑伞走进了晚宴会场。
他很快就在一堆锦衣华服中识别出了那个女人。
露西尔·埃文斯站在吧台一旁,脸上听八卦听得全神贯注的表情显然证明了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喝得摇摇晃晃。她居然还再要了一杯伏特加!
麦考夫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快冰冻了的血液一下子全涌到了头顶。
他穿过层层人群,箭步上前,一把抓住她又要往自己嘴里灌酒的手腕,气得整个五官都胀了起来。
“你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没有语调,不像任何有呼吸的生物,但却暗含危险,听得露西尔脊背发冷。
她回过头,看着他。短暂的惊讶之后是尖锐的敌意,她甩开他的手,狠狠地一下子,
“晚上好啊,福尔摩斯大人。”
她后退一步,将那杯被阻断的酒不由分说地灌下去,脸上堆起客气的假笑,“美利坚欢迎您!”
麦考夫闭上眼睛,用力吸上一口气。他的大脑努力控制着自己因在病中而多少有些不听使唤的身体,不断地说服自己:这是在美国大使馆,周围有许多熟人,这不是能随便发脾气吵架的地方,尤其他们还分别代表着两个国家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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