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伊斯顿庄园出来,露西尔独自行走在宽广而枯寂的田野。英格兰乡间的冬天比她想象的要冷,然而她完全没注意到这个。
铺天盖地的思绪和回忆席卷了她,她脑中一遍遍回想着夏洛克·福尔摩斯的那些推理,想要与自己的记忆一一对应。侦探细致的观察和缜密的逻辑似乎将一切都串了起来,她不得不承认自己陷在一个骗局中、一个阴谋中,这样她痛苦,于是她只能用理性来克制自己的感官。
但是,总有那么些细节她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
她现在明确了麦考夫是弗朗西斯潜在的敌人,他们虽然分别统治着两个盟国,但却在某些问题上分属不同阵营。麦考夫·福尔摩斯要搞倒弗朗西斯·安德伍德,表面原因是作为英美间某个联合特工组织的负责人,他肩负着调查“总统杀人案件”的责任,那么更深一层呢?她不相信麦考夫在乎的只有“谁是凶手”。
那是夏洛克·福尔摩斯在乎的事,那是一个侦探应该在乎的事。
麦考夫·福尔摩斯不仅不是侦探,他的工作几乎可以说是侦探的反面,比起破解,他制造更多谜案,他的兄弟甚至认为他与幕后犯罪头目“相差无几”。
他认为真相很少纯粹也绝不简单,他曾侧面向自己表明过,在是非问题上,他与自己是同类,而对夏洛克的某些认知则持保留态度。
也就是说,夏洛克看到的一切、推理的一切、陈述的一切,极有可能不是事情的全部。
另一方面,弗朗西斯在这张角逐中却显得十分被动,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大洋彼岸还有这样一个强劲的隐在敌人。他在苦心建立政治遗产的同时,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周围危机四伏。
但这可不像弗兰克·安德伍德的作风。
露西尔的步子慢了下来。
或许他知道?或许他有所察觉?
但以弗朗西斯做事之杀伐决断、心狠手辣,一旦他知道自己有这样的潜在危险,他绝不会留隐患在自己身边,一刻也不会。若弗朗西斯知道这一切,她恐怕早已是一具死尸。
露西尔突然极其恐惧的意识到,在这场权力巅峰的游戏中,自己离死亡的距离是那么近。
而死亡就意味着一切无可挽回。
她站住了,在凛冽的东风中,寒意刺骨而分明。
另有一种可能是弗朗西斯意识到这一切,却碍于某种顾忌而没有选择对她灭口。如果是这样,那么她就已经是一颗弃子,对任何一方来说,她都已没了利用价值。
因此结合整体局面来看,弗朗西斯不知此事的可能性最大。但以他的精明,若自己真要成了麦考夫手中的“女间谍”,他发现这一切恐怕也就是早晚的事。
于是露西尔·埃文斯不得不重新审视局面。
她开始回顾自己是怎样一点一点陷入这个迷局的。
弗朗西斯、亚当·摩根、还有麦考夫。一人以权力诱她,一人以财富诱她,一人以情感诱她。
前二者都以为自己给予了足够满足她所渴望的地位,他们自信满满、自以为是,她也就便于反控。只有那个人,他的给予润物于无声,看起来不求任何回报,让她一点一点脱下了伪装与防备,然后他就像藤蔓与水草,钻进了她的身体,爬满了她的心。
露西尔咬着牙,攥着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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