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确实算大功一件,向朝廷邀功无可厚非。但刘家兄弟此举还有另外一个意思,就是向徐良示威,给官家和皇后长脸。
行在,禁中,中书政事堂。
四月的江南已经开始热了,当年跟随朝廷南迁的大臣们很多都是北方人,初来南方很不习惯湿热的气候。但到现在,不习惯也都习惯了,甚至习惯了之后,觉得还挺好的。
作为手握大权的宰相,徐良似乎也习惯了江南,此刻他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堂里。并没有如从前那般忙得不可开交,他背靠在椅上,头就枕在椅背,仰着面,闭着眼睛,好似在打盹。
这个中年发福异常明显的男人,如今可以说是权倾天下。独相就不必说了,朝中重臣,要么是他的盟友,要么就是他的亲信,从前那些追随太上皇的,主和的,基本上清洗干净了。当然,清洗不是指肉体消灭,在宋代对付政敌一般来说也不存在这么极端的作法。那些人,有的在岭南吃荔枝,有的在海南岛钓鱼,境况好一点的,也是贬到地方上的穷乡僻壤作官。在这种情况下,再加上天子年轻,又无心于朝政,徐六俨然大权独揽。
现在北伐大捷,神武左军又在进攻山东,可谓诸事皆顺,也难得徐六这么从容惬意地在这里打盹。
秦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见徐六如此模样,一时有些犹豫,思量了片刻,终究还是伸手敲了敲门。徐六缓缓睁开眼睛,见是他,坐直了身子道:“会之啊,进来。”
因为天气热,又是在本衙的原因,秦桧没有戴幞头,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里,已经露出了银丝。他手里拿着几个本子,估计是来汇报的,但他并没有急于将本子交上去,而是道:“徐相,刘宣抚的捷报看过了么?”
徐六点点头:“看了,好一通自夸啊,官家为这事还专门召我前去,颇有些自得。”
听他话中的不屑之意,秦桧心知肚明,作难道:“下官正为此事而来。”
“嗯?怎地?来,坐下说。”徐良招呼道。
秦桧落座以后,正色道:“徐相,为这拿下徐州,官家正在欣喜之中,可是……这里有一桩事,可添堵得很。”
徐良的目光落在他手里拿着的本子上:“何事?”
“刘宣抚在攻徐州之役中,因守军抵抗顽强,很是恼怒。破城之后,守将愿降,结果他还是斩首示众。”秦桧道。
徐良听了,这不是什么大事,刘光国是宣抚使,带兵在外,有一定的权宜之权。纵使对方愿降而他给杀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秦桧似乎知道徐良心里在想什么,又道:“这且不提,关键在于。在攻破徐州之前,刘宣抚就下了命令,破城之后,不接受投降。有此一令,官军攻进徐州之后,将守城金军全部诛杀!包括已经弃械投降的!”
徐良眉头一挑,杀降?这处死投降的敌人,一是不祥,二来也为法不容。刘光国这是搞什么东西?
秦桧仍旧没有停止,继续道:“这也罢了,最让人头疼的是,他命令一下倒是轻松。可底下的将士为了邀功,进城之后,不分青红皂白,不光杀了金军,连城中那些被迫剃发易服的百姓也给当成金军杀了不少。现在事情捅上来了,这几本,都是台谏弹劾刘宣抚的。”语毕,将本子递了过去。
徐良先没看,眉心拧成了圈。这处决降将好说,屠杀俘虏也暂且不提,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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